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床榻上，昔日威震八方的金凌輝，此刻枯瘦如柴，每一聲咳嗽都帶出星點暗紅血沫。
血色一湧，他面色便褪一分，唇色青灰，氣息遊絲般飄搖。
哪還有半分大宗師的崢嶸氣象？分明是個熬不過今夜的垂危之人。
“秦局，寒山城那邊……有迴音了嗎？”
羅文峰攥著拳頭，指甲幾乎陷進掌心，目光焦灼地盯住身側那個素衣女子。
正是白鹿書局掌門人——秦白鹿。
他這般失態，並非只為公事。
早年未入天人境時，他與金凌輝並稱“白鹿雙鋒”，一個剛猛如雷，一個綿韌如川，常於後山演武臺徹夜拆招、互參玄機。
情誼，是拿真刀真槍拼出來的。
“文翰前日己把信送去，不出意外，今夜子時前必有答覆。”
秦白鹿聲音低沉，卻穩如磐石。
“但願陳公子肯來。”
“更盼他手上那套本事，真如傳聞所言——能剜去這看不見的毒，劈開這解不開的結。”
她望著床上那人，喉頭微動：“否則……凌輝怕是要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羅文峰臉色己沉如墨。
金凌輝不只是白鹿書局最年輕的突破希望——一旦踏入天人合一，書局便將坐擁西位此境強者，真正躋身大明頂尖勢力之列。
可比這些更重的，是他躺在那裡，像一盞將熄的燈，而自己，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怪就怪在這病來得毫無道理：無傷無毒，無寒無熱，偏偏一日衰過一日，彷彿有雙看不見的手，在一點點抽走他的筋骨與魂魄。
薛慕華診了三遍，平一指施針七輪，全都搖頭離去。
“別急，以我們與陳公子往日的往來，他不會推辭。”
秦白鹿緩緩吐納一口長氣，眸色幽深：“眼下只有一樁懸心事——他醫術究竟幾分成色，還得等真人到了，才能見分曉。”
羅文峰默然點頭，心頭默默唸起舊時同練的一段靜心訣，一遍遍祈願。
“來了！”
“陳公子應允了，明日即刻接診！”
話音未落，趙文翰己掠入屋中，聲音裡壓不住振奮。
“走！我親自護送凌輝過去！”
羅文峰霍然起身，袖袍一振，天地之力悄然湧動，周遭空氣嗡嗡震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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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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