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玄謹與蘇晚棠分開後,並未走遠,只在坊市外圍那些略顯雜亂、多由散修臨時擺攤的區域閒逛。
他刻意放緩腳步,豎起耳朵,從周遭零散的交談中捕捉資訊。
果然聽到有人低聲議論,說這幾日坊市比往常冷清不少,蓋因趙家收取貢賦的“巡賦使”將至。
雲燎郡地處南越州邊陲,天高皇帝遠,以往來的巡賦使性情各異,有的苛刻,有的隨性,誰也摸不準這次來的是個什麼性子。
為免不必要的麻煩,許多散修和小家族修士都選擇暫避鋒芒,在外圍活動或乾脆閉關幾日。
齊玄謹心中恍然,難怪這坊市看著人氣不足。
逛至一處角落,見一位頭髮花白、滿面風霜的老者正守著一個不起眼的地攤。
攤上零零散散擺著幾塊顏色暗淡的礦石、幾株靈氣微弱的草藥,還有幾個灰撲撲看不出用途的舊物件。
與周遭許多空置的攤位相比,這老者倒顯得有些突兀。
齊玄謹心生好奇,上前蹲下,問道:“老伯,聽聞這幾日大家為避巡賦使,多不出攤,您怎的還在此處?”
老者抬眼,目光在齊玄謹樸素的衣著和略顯稚嫩卻沉穩的臉上掃過,呵呵一笑,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豁達:
“避?往哪兒避?南越趙家立國已逾百年,早非當初雷霆立威之時。
如今規矩已成,只要不觸犯鐵律,誰耐煩與我等升斗小修、販夫走卒為難?
那些人縮著不出,不過是心底怯懦,自個兒嚇唬自個兒罷了。
修仙問道,連這點膽氣都沒有,還談什麼逆天而行,求什麼長生久視?”
他話語平淡,卻自有一股歷經世事滄桑後的通透。
齊玄謹聞言一怔,不由對這貌不驚人的老者刮目相看。
在他的認知裡,即便是他心目中修為高深的父親,似乎也總是謹小慎微,謀劃周全,未曾有過如此“豪邁”之語。
他直覺感到,這老者恐怕不簡單,至少心境非同一般。
“老伯說的是。”
齊玄謹附和一句,目光落在攤位上,“不知老伯這些是……”
老者眼中精光一閃而逝,暗道這少年心性還算沉靜。
他清了清嗓子,指著攤上一塊黑不溜秋、表面坑窪的石頭,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神秘道:
“小哥兒,看你是個實誠人,老朽也不瞞你。
這些東西,看著不起眼,可都是老朽年輕時,在南邊‘瘴雲谷’外圍拼命撿回來的。”
他臉上露出追憶與後怕的神色,
“那地方,毒瘴瀰漫,低階妖獸潛行,危險得很!
這塊‘黑鎢石’,你別看它醜,當年可是從一個疑似古修士洞府的裡扒拉出來的,對淬鍊金屬性法器或有奇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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