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自己中品五靈根的資質,在散修中已算不錯。
想起在黑山郡掙扎求存,偶然得獲《綺羅香功》殘篇,苦心修煉至練氣八層。
想起被“四友”重金誘惑,來到這雲燎郡,憑藉追蹤之術,過上了以往不敢想的、擁有不錯法器丹藥的日子……
如今,這一切都要化為泡影了嗎?
為人奴婢,生死操於他人之手,與行屍走肉何異?
可是……不答應,現在就會死!
重傷之軀,毫無反抗之力。
答應了,至少還能活著。
活著,才有將來,才有萬一的可能……
那些屈辱、不甘、恐懼,最終在求生的火焰下,被一點點焚燒、碾碎。
“我……”
她聲音乾澀沙啞,“靈綺……願立血契。”
血契既成,一絲帶著獨特幽香、與靈綺神魂本源緊密相連的命魂精血,沒入齊源掌心,旋即被他以秘法封入一塊特製的玉佩中。
靈綺的臉色頓時更加慘白,不是失血所致,而是神魂本源被分割一縷後的空乏。
她姣好的面容上,那份帶著幾分妖異風情的靈動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疲憊,宛如風雨摧折後猶帶殘紅的花。
齊源看著她,心中並無多少波瀾。
他之所以願意多費這番手腳,而非直接嚴刑逼供,自有其考量。
外貌皮相對於見慣風雨的修士而言最是無用。
修士求長生、求自在,剛烈之輩確實不少。
但女子心思往往更細密審慎,在絕境中為求一線生機,有時會比男子更懂得隱忍與權衡。
尤其是在親眼見過同伴慘死、自身道途未徹底斷絕的情況下。
更重要的是,他先前探查其傷勢、渡入法力時,已暗自摸過其骨齡,確實不足三十。
不足三十的煉氣八層,即便是在資源尚可的家族中也算進展不錯,何況是散修?
這意味著她天賦、心性、機緣都不算太差,未來至少還有三四十年時間可以去搏一個築基的可能。
這樣的人,往往比那些道途已斷或年歲已高的亡命之徒,更懂得“留得青山在”的道理,也更容易被控制。
當然,最根本的原因,還是“旋山四煞”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本身,迷霧重重。
“他們為何一定要除掉我?”
這是齊源最大的疑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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