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開始模糊渙散,最後定格在齊玄青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上。
這個男人,在齊家眾人中對她向來最為“尊重”,言語平和,舉止有度,甚至在她偶爾試探時也多有容忍。
她曾以為,這多少有些不同……
“你…父兄……我自會照料。”
齊玄青的嗓音乾澀。
他手腕微震,湧浪槍輕輕抽出,帶出一溜血珠,槍尖滴血不沾。
靈綺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,徹底熄滅了。
頭顱無力歪向一側,氣息斷絕。
齊玄青默然看著地上迅速冷透的屍身,眼底靜如古井,不起微瀾。
靈綺的修為,在這步步喋血的水域,尤其在周遭修士普遍已轉化圓滿的當下,確已淪為末流。
她自己亦知進度滯後,近日愈發焦躁難安。
更緊要的是,從種種蛛絲馬跡推斷,趙家的“清場”已然開始,首當其衝便是她這些未能圓滿者。
時辰緊迫,屏障將啟,五域混戰一觸即發。
屆時自顧尚且不暇,何來餘力庇護拖累?
更何況,此女知曉齊家不少內情,尤其是父親“舊傷”與家族近十年收縮的隱秘。
與其留著她成為可能的破綻隱患,不如……
齊玄青俯身,利落摘走靈綺的儲物袋與那件靈光已黯淡大半的柔雲障。
正欲清理痕跡後離開這臨時藏身的石窟——
“嘖,好利落的手,好硬的心腸。”
一道慵懶含笑的年輕男聲,驀地在石窟入口處盪開。
齊玄青渾身筋肉驟然繃緊如鐵,湧浪槍已橫在身前,目光如電射向聲來之處!
只見入口垂掛的水藻簾幕被無形氣勁悄然分開,兩道身影踱步而入。
為首者身著月白錦袍,面如冠玉,眉眼含笑,氣度溫潤似春水,唯有一雙眸子深處,偶有晶瑩流光輪轉,神秘莫測。
正是坐鎮水域的趙家嫡系——趙長缺。
落後他半步的,是一位身著鵝黃留仙裙的絕色女子。
雲鬢花顏,眸若秋水,靜靜地侍立一旁,氣質清冷如仙。
趙長缺恍若未見齊玄青瞬間迸發的凜冽殺機,目光饒有興味地掠過靈綺屍身,又落回齊玄青臉上,撫掌輕嘆:
“我若有道兄這般捨得、這般決絕的肝膽,何愁大事不成?可惜,可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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