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源心中既已決斷,便再無半分猶疑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守護了四十載的山巒,目光平靜無波,深處卻似有無數光影流轉。
最終,化作一聲無人聽聞的輕嘆。
手掌抬起,指尖青光微吐,並非攻敵的凌厲劍意,而是《木靈功》最精純的法力。
沒有再看任何人,沒有留下隻言片語。
他手掌回翻,對著自己的天靈蓋,輕輕按下。
動作輕描淡寫,彷彿只是拂去衣上塵埃。
“噗。”
一聲微不可聞的悶響。
齊源身軀微微一震,眼中神采如同風中燭火,驟然熄滅。
嘴角那絲複雜的弧度已徹底凝固。
他身姿向後緩緩傾倒,如同秋日凋零的古松,砰然倒在冰冷的石階之上,再無絲毫生息。
竟真的……自絕了?!
陶望、陶英等人一時怔住,目光復雜地看著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軀體。
這位與他們糾纏爭鬥了半輩子的齊老家主,竟如此乾脆利落地選擇了這條路?
沒有咒罵,沒有哀求,甚至沒有嘗試任何辯解或反抗。
這反而讓他們的“勝利”顯得有些……
空落落,甚至帶著一絲寒意。
鍾血眼中異色一閃,立刻上前,毫不猶豫地取下齊源腰間那個灰撲撲的儲物袋。
靈識探入,裡面除了寥寥幾沓普通符紙、半瓶靈墨、十幾塊下品靈石外,竟再無長物。
寒酸得不像一個煉氣後期、執掌家族數十年的修士。
“哼,分家分得倒是夠乾淨。”
鍾血撇了撇嘴,將儲物袋隨手丟給身後的陶望,意味索然。
陳陰的靈識如冰冷的水銀,細緻地掃過齊源的屍身。
生機徹底斷絕,經脈枯竭,丹田空蕩,神魂波動消散無蹤,所有生命跡象都已停止。
他微微頷首,確認對方已死得不能再死。
心中卻湧起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趣。
築基功成,首次以真正的高階修士身份出手立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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