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溫熱的暖流在遊走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修補他腐朽的肉身。
他想要起身，卻發現自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怔怔望著帳頂，不知發生了什麼事。
“長者賜，不可辭。”
一道傳音落入他耳中。
那聲音陌生，又似曾相識，彷彿在很久以前聽過。
齊玄瑾怔了怔，想要開口詢問，喉間卻只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吟。
他嘆了口氣，重新躺下，望著帳頂，久久未動。
窗外，齊源收回目光，轉身離去。
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青石板上，沉靜而孤獨。
兩枚延壽丹，若無不測，可增七年半壽數。
七年半，不長，卻也不算短。
對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，已是天賜。
夜風拂過，松針簌簌。
蒼臨山的夜，依舊寂靜。
……
齊源沒有告別。
他離開蒼臨山時，天色未明。
山中的燈火一盞盞熄滅，晨霧從谷底升起，將整座山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。
他隱去身形，如一片落葉隨風飄遠，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他沒有去看柳月兒。
靈識掃過那間簡素的屋舍，他“看”見了她。
榻上那道瘦削的身影，白髮如雪，面容枯槁，氣息若有若無，像一盞將滅的燈。
兩枚延壽丹的藥力，終究沒能留住她。
她太老了。不是肉身的老，是魂魄的老。
一個煉氣修士，在世間飄搖了過兩甲子，已到了極限。
齊源立在雲端，沉默良久。
修煉之路便是如此，沒有誰能陪誰走到最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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