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源道出“寒淵澗”三字。煙若並未接話，只是凝視著他。赤金豎瞳深處，靈光如漣漪般緩緩盪漾。
本命靈契正在感知他的每一絲情緒波動。可靈契靜如死水，未傳回半點異樣。齊源的怕死與順從，在她感知中皆如水中倒影，清晰分明。
煙若忽然笑了。笑聲清脆，如冰裂，卻帶著幾分自嘲。
“五百年。到頭來，竟要指望一個築基小修帶路。”
她起身，赤足踏過溫熱的岩石。水珠從肌膚上滾落，在火光中劃過細碎的亮痕。赤紅宮裝如血，腰間金絲微晃，長裙曳地，隨步伐輕輕擺動。
她抬手，指尖挑起齊源的下頜，迫他仰面與自己對視。指尖染著淡淡的緋紅，微微用力，齊源的下頜便被抬起半寸。
“你知道嗎。”
她開口，語氣隨意，像在陳述一件早已泛黃的舊事。
“在我先輩那個時代，人族修士見了火麟，只有跪地求饒的份。金丹真人也好，築基修士也罷，見了我族真身，都要低頭。”
她鬆開手，指尖從齊源下頜滑過。她轉身，背對他，赤紅裙襬旋開，青絲如瀑垂落腰間。
“如今倒好。我竟要與你做交易。”
她微微側頭，露出一截雪白的頸項。身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長，投在巖壁上，纖細而曼妙。
“五百年前，我突破三階時，地焰峽的火靈氣一夜之間被抽空了大半。我本想離開，可那些散修留下的玉簡裡寫著，秘境之中，三階便是天塹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我不信。可五百年過去了，我確實沒能走出這地窟。”
她回過頭，看向齊源。赤金豎瞳在火光中明滅不定，眼底有鋒芒，也有疲憊。
“你帶我去寒淵澗。若此處合我心意，我便不追究你玷汙本王屍身之罪。”
她抬手，五指虛虛一抓。赤焰斬化作一道金紅流光落入她掌心。刀身嗡鳴，火光吞吐，映亮了她清麗的面容。
她握住刀柄，翻轉把玩。刀刃在她指間靈巧地旋轉，如一隻馴服的飛鳥。
“至於赤鱗劍和本王骨架。那是我自己的東西，不會還你。”
她手腕一抖，赤焰斬停在掌心，刀尖直指齊源咽喉，距離不過三寸。火光在兩人之間灼灼跳躍，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紅。
齊源心中冷笑，面上卻只做出一副肉痛又不敢發作的模樣。他垂下眼簾，恭順點頭。
“晚輩不敢。”
煙若盯著他看了片刻，忽然抬手，指尖在他眉心輕輕一點。一道赤紅靈光如活物般從她指尖湧出，鑽入齊源識海。
那靈光灼熱而凌厲，在神魂表面遊走一圈，如蛇探穴。
“這是同心印，與本命靈契相連。你心中若有歹念，我立刻便能感知。”
她心中卻遠不如表面這般從容。秦月池寧死不屈的影子還在眼前晃動。那女子寧肯經脈寸斷也不肯低頭，若非她及時種下禁制，怕已自爆靈臺。
若眼前這小子也那般剛烈，她非但得不到助力，反而要賠上半條命。所以她要多加一道鎖。同心印不能控制生死，卻能窺探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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