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霧散盡，溫泉水面重歸平靜。
錢遠是被撕裂的痛楚喚醒的。
不是肉身的撕裂，而是神魂。
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探入識海，攥住他的魂魄，猛地向外一扯。
他想要慘叫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視野中最後的畫面，是粉紅靈霧中三人的身影被徹底吞沒，隨即一切歸於黑暗。
他來不及細看，甚至來不及震驚。
下一瞬，他的身體如沙般崩塌。
血肉、骨骼、經脈，寸寸瓦解，化作一縷精純的靈力，在洞窟中盤旋一圈，盡數沒入煙若體內。
四色獸火從殘骸中浮起，赤、青、金、藍四道光華依次閃爍，隨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，緩緩沉入煙若丹田。
煙若的氣息節節攀升。築基中期小成、大成、巔峰——只差半滴法力，便可突破築基後期。
她睜開眼，赤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洞窟中幽幽發亮。
她感受著體內洶湧的力量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隨即眉頭又輕輕蹙起。
地焰峽火力雖盛，靈氣卻不足以支撐她在此突破。
她搖了搖頭，將翻湧的法力壓下，穩固根基。不急，來日方長。
秦月池是第二個醒來的。
她法體雙修，《冰肌玉骨訣》淬鍊多年，肉身之強韌遠非尋常修士可比。
靈霧散去的那一刻，她便已恢復了意識。可她沒有睜眼。
身體深處的不適與靈霧侵蝕後的虛軟如針扎般提醒著她，在那陣失控中，有些事已經發生。
那種無力反抗的屈辱，比任何戰鬥留下的傷痛都更讓她發寒。
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，直衝天靈。
她的身體在發抖，不是因為冷，而是因為屈辱。
她咬著唇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鮮血滲出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她想起父親，想起母親，想起那一夜秦家覆滅的漫天火光。
她想起自己被主家囚禁的日子，想起天戾真君那張冷漠的臉，想起那四十九年煉水法的錐心之痛。
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，以為她已經麻木了。
可此刻，那種被踐踏、被掌控、無力反抗的感覺，如潮水般湧來，將她淹沒。
她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清冷，不再是淡然，而是冰寒徹骨，如萬年寒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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