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壓在靈脈核心之上，靈玉為磚，飛簷斗拱，四角懸著的夜明珠把殿內照得慘白。
絲竹聲從殿門溢位，靡靡的，纏著酒香和脂粉氣，攪成一團爛泥。
正中高臺，紫檀長案上珍饈堆積如山，靈果靈酒滿得快要滾落。
臺下一百二十名舞女列成方陣，衣袂翻飛，腰肢輕扭，赤足踏著地毯，足踝上的細金鈴鐺叮噹作響。
趙須遠斜倚在案後，金絲錦袍鬆垮垮掛在身上，領口敞著，露出精壯的胸膛。
發冠歪了，幾縷青絲散在額前，狹長的眼睛半眯著，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舉起酒杯，酒液赤紅如血，一飲而盡。
酒從嘴角溢位，順著下頜滑落，滴在錦袍上，他也不擦。
“換一曲。”
樂師連忙換調，絲竹聲轉急。
舞女們裙襬旋開如花，腰肢扭動若蛇。
趙須遠擱下酒杯，指尖在案上叩擊，目光掃過臺下，落在一名舞女臉上。
那女子面容清秀，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氣，卻是讓他想起了偏院中的一個身影。
他抬手，指尖一點靈光彈出，沒入她眉心。
舞女身子一僵，靈光在顱中炸開。
她眼睛瞪得滾圓，嘴巴大張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鮮血從眼角、鼻孔、嘴角、耳中同時湧出，整個人如被抽去骨頭般癱軟在地，抽搐幾下，便不動了。
殿中死寂。
舞女們跪伏在地，頭貼著地面，不敢抬，不敢動，連呼吸都壓到最低。
有人身子抖如篩糠，有人死死咬著唇，有人身下已溼了一片。
趙須遠靠在椅背上，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歌舞不能停。停了，都死。”
樂師手指在琴絃上發抖，撥出的音全是顫的。
舞女們咬著牙站起身繼續舞動，臉上的妝被淚水衝出道道溝痕，裙襬上沾了血跡。
腿軟站不穩的便跪在地上舞，手臂高舉，腰肢扭動。
趙須遠看著她們，嘴角微揚。
他想起了邯鄲郡。
身為皇室旁支，母親是魏國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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