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。
又是一年春盡。
蒼臨山滿山翠色漸深，白幡從山門掛到主殿，在晨風中輕輕擺動。
靈堂設在主殿，黑漆棺木擱在正中，棺前供桌上擺著靈位，“齊公玄天之靈位”幾個字，仍是齊清霞親手所書。
燭火長明，香菸嫋嫋。
齊玄天死了。
比齊玄瑾多活了兩年，也少受了兩年罪。
他走得安靜，沒有遺憾。
膝下兒女成群，靈根子嗣雖不算出挑，卻也守著一份家業，安安穩穩。
他這一脈，是齊家如今最興旺的一支。
齊源立在靈堂外暗處，一襲灰袍，面容模糊。
靈識掃過棺木中那道蒼老的遺蛻，沒有悲傷。
玄天的子印已在昨夜收回，他識海深處又多了一枚光點。
玄天的記憶很平淡，沒有玄瑾那些沉重的自責與遺憾。
他這輩子種靈田、管庶務、開枝散葉，做得最多的事是納妾。
陶知微之後，他又納了數房，膝下兒女成群。
不是什麼大本事，卻是父親在世時最想看到的——齊家人丁興旺。
齊源閉上眼，腦海中閃過玄天臨終前的念頭。
不是對父親的不捨，不是對家族的愧疚，只是放心不下那幾個年幼的孫輩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。
這個兒子，活得比他以為的要明白。
他收回靈識，轉身離開靈堂。
夜風從山巔吹來，帶著松針的清氣。
他立在蒼臨山巔一塊突出的青石上，望著腳下的燈火。
主殿、偏殿、學堂、靈田……
層層疊疊，從山腰鋪到山腳，比十幾年前又擴大了一圈。
前世他親手種下的五枚子印。
玄通、玄瑾、玄天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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