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虛信連忙應道：
“虛信魯莽多年，犯錯無數。
能重得族中信任，讓子弟能安居受管束，自是心甘情願。”
齊虛沖與齊虛明面色更加難看，如覆寒霜。
可箭在弦上，不得不發。
他們已經當著家主的面表了態，若是此時反悔，便等於承認自己方才那番話全是虛情假意。
更何況——不知怎的，他們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慚愧。
彷彿這些年的所作所為，確實有些太過分了。
對家族，對家主，對那些被他們欺凌的李家女眷，對那些被他們私藏了戰利品的同族兄弟，他們確實虧欠了太多。
齊虛沖想起自己玄天一脈，子弟眾多，靈田最多，礦脈最多，坊市份額最多。
昔年玄峰一脈尚未崛起時，他們才是齊家的主力。
如今要他率先約束子弟、交出私藏，他如何甘心？
可大勢已去，人心已變。
齊虛信率先倒戈，齊虛明迫於形勢也轉了念頭，他一人苦撐，孤掌難鳴。
齊虛明心中也在翻湧。
他性子直來直往，這些年修煉《焚血鍛骨訣》折壽四十餘載，頭髮早白。
他本是最不服管束的那一個，可此刻看著齊守瑞那雙眼睛，他忽然覺得，或許徹底歸心於家族才是正道。
那些李家女眷跪在殿中起舞的樣子，那些未乾的淚痕，那些強撐的笑顏，忽然浮現在眼前。
他猛地搖了搖頭，將那些畫面甩開，可心中的慚愧卻像附骨之疽，揮之不去。
片刻之後，三人皆與齊守瑞訂立了命魂血契。
血色符文沒入眉心，靈光一閃而逝。
三人退出大殿時，齊清霞仍有些恍惚。
他沒有想到，這三位後輩如今竟能這般明理懂事。
虛信那孩子，當年敢當著他的面頂撞，今日卻主動跪地請罪。
虛沖那圓滑慣了的人，竟也老老實實交了權。
虛明那心高氣傲的性子，竟也低頭了。
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，可具體是哪裡，又說不上來。
齊守瑞站在他身側，眼中幽光悄然斂去，恢復了平日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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