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幽深，如古井無波，卻讓人不敢對視。
他如何不知三足鼎立最為穩固的道理？
昔年吳家覆滅，他林家與李家瓜分了吳家的靈田礦脈，又扶植了吳家一支遺脈頂在前面，名義上仍是吳家的蒼臨山，實際上一切皆由林李兩家暗中掌控。
那時雲燎郡的格局便是林李兩家分庭抗禮，吳家不過是個空殼子，如紙糊的門面。
可後來齊清霞築基成功，齊家莫名其妙便通過了築基仙族的申請。
林承舟當時便覺得蹊蹺。
一個剛剛築基的散修，沒有背景，沒有底蘊，怎麼可能這般順遂地拿到趙家的批文？
他暗中託人查探，動用了林家與趙家百餘年積攢的人脈，卻查不出任何結果。
越是查不出，他心中便越是警惕。
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有背景，而是背景深到你查不出來，如霧裡看花，如水中望月。
他沒有阻攔。
李家見他不動，便也不動。
兩家都存了觀望的心思，想看齊家背後究竟站著什麼人。
這一觀望，便是數十年，如白駒過隙，如流水無情。
如今再回想，林承舟心中不是沒有悔意。
若是當初果決一些，趁著齊家羽翼未豐便將其扼殺，何至於今日，如養虎為患，如縱蛟入海。
可他更清楚，當初若真動了手，林家的下場未必比李家好多少。
那幕後之人若真有金丹修為，林家傾巢而出，也不過是螳臂當車，蚍蜉撼樹。
“你們可知，”林承舟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像是含了一口砂石，字字艱難，“齊家背後，有金丹真人撐腰。”
此言一齣，殿中死寂。
林世鐸瞳孔驟縮，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袖口，青筋暴起，如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林世蓉更是面色驟變，如白紙染墨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，只覺喉嚨發乾，如吞炭火。
金丹之境，不同於假丹。
那是精氣神真正踏入了第三境的修士，神魂與天地共鳴，壽元六百載。
整個南越州，也不過三十之數。
齊家竟然有金丹真人撐腰？
這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，林世蓉定會嗤之以鼻，當作風言風語。
可從父親口中說出，她不敢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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