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本無錯，可在李玉真聽來，便是當眾打了他的臉。
一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築基修士，竟敢這般對他說話。
若在百餘年前，他正當鼎盛之時，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，他隨手便處置了。
可如今他斷了臂，修為停滯，門中高層雖默許他蒐羅資源，卻也僅止於默許。
若他真對齊懷德動了手，便坐實了那“斷臂豺狼”的名聲。
李玉真知道，宗門高層對齊懷德這般作為，其實是默默支援的。
一個不畏結丹威壓、秉公執法的執法堂長老，正是宗門所需要的。
越是有人出頭整頓門風，那些結丹長老們便越省心。
而他李玉真，不過是宗門平衡中的一枚棋子罷了。
宗門默許他的弟子們在坊市中攫取資源，也需要齊懷德這樣的人來敲打敲打。
“斷臂豺狼”，這個綽號在外門弟子間流傳已有些年月。
他李玉真昔年何等風骨，如今卻因傷勢不得不精打細算，錙銖必較。
門中高層知道他的處境，對他默許弟子們在外蒐羅資源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可這綽號落在耳中，仍如針刺骨，如冰錐心。
可偏偏，這個處處讓他難堪的後輩，如今又奪了內門大比第一。
松紋朱果是何等珍貴的靈物，整個青松谷一甲子只得四枚。
齊懷德原本天賦便不差，又得了這份機緣，若真讓他煉成破障丹，凝聚真丹，成為與他平起平坐的真人，甚至更進一步坐上刑法長老的位置——到那時，他李玉真這張臉往哪裡擱？
如被當眾扇了一記耳光，如火上澆了一盆油。
他心中越想越怒，如沸鼎之水，烈火烹油。
猛然一掌拍在石桌上。
石桌應聲炸裂，碎屑四濺，如星雨飛散。
弟子們齊齊跪伏，有人額頭滲出冷汗，有人雙膝發軟，卻沒有一人敢上前相勸，如泥塑木雕，驚弓之鳥。
“一群廢物。”
李玉真聲音森寒，如冰下之水，目光從跪伏的弟子身上一一掃過，如刀刮骨，“為師栽培你們這些年，你們哪一個能像齊懷德一般替為師爭氣？
嗯？
靈石、丹藥、功法，哪一樣少了你們？
可你們呢？
連內門大比的前十都摸不到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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