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源的手指微微蜷縮，指甲陷入掌心。
心魔的聲音還在繼續，如鈍刀割肉，一下一下，不急不緩。
“你建立家族，是因為你有長青溯魂印，需要子嗣延續你的轉世之路。
你說你也遵從了前世父母的遺願。
可你到底還是將子印種入了五個孩子的識海。
玄通、玄瑾、玄天、玄青、玄林……他們每一個人，都是你轉世的容器。
你對他們的好，是真心，還是利益？
你自己分得清嗎？”
灰袍身影向前走了一步。
那模糊的面容漸漸清晰——是齊源自己的臉，卻帶著一種他從未有過的表情。
那是審視，是拷問，是將他心底最深處的隱秘一一翻出，曝於天日之下。
“你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。
你給了他們修煉的機會，給了他們選擇的權利。
玄瑾身為長子，與趙清婉結成道侶，你不曾逼迫他為了繁育子嗣儲存元陽而放棄築基的希望。
玄青、玄通、玄林，你都保留了他們的元陽，讓他們自己去爭。
玄天選擇了繁衍子嗣，你也全力支援。
這些事，你做得不算差。
可這就夠了嗎？”
心魔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，如風過水麵，卻比任何詰問都更鋒利。
“蘇晚棠呢？
她的三個兒子，一個死了，一個下落不明。
她出走時，你已壽元將盡，無力阻攔。
可你心裡有沒有想過，她後半生是如何過的？
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異鄉，你可曾去尋找過她的下落？”
齊源閉上了眼。
他想起蘇晚棠臨別時的那張臉。
她沒有哭，只是看著他，目光裡沒有怨恨，也沒有留戀，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。
那目光如刀，刻在他心底數十年，從未褪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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