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玄林沒有接話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沉沉望向殿外。
夜風穿過靈木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這一百二十年，清玄子無數次慫恿他主動出擊，吞併更多的地盤，搶奪更多的資源。
他理解清玄子的想法——只有他變得更強，清玄子才有機會重塑肉身，重獲自由。
可他也知道，清玄子的野心遠不止於此。
那老東西要的是重返元嬰，要的是奪回當年失去的一切，要的是讓那些背叛他的人付出代價。
而他齊玄林，不過是清玄子手中的一把刀。
一把鋒利的好刀。
可他別無選擇。
他能活下來，能結丹，能走到今天，大半靠的就是清玄子。
他們之間是共生，也是囚禁。
誰也離不開誰。
當年在地靈秘境中，清玄子以元嬰殘魂之身想要奪舍他。
可不知為何，奪舍進行到一半時清玄子忽然停手了。
他至今記得清玄子當時的表情——震驚、困惑、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，如見鬼魅，逢天敵。
清玄子對他說：“你體內有什麼東西。
若我將你徹底吞噬，那東西便會將我的魂魄一併吞掉。”
後來清玄子選擇了共存。
他以秘法將自身殘魂與齊玄林的魂魄繫結，又將此前附身的金籠的肉身中的四品血靈臺剝離出來，融入齊玄林體內。
這便是讓齊玄林同時擁有兩個靈臺。
一個是自己凝聚的五品靈臺，另一個是從清玄子手中得來的四品血靈臺。
雙靈臺疊加之下，他的修煉速度遠超同階。
可齊玄林心中始終有疑慮。
他體內到底有什麼東西，能讓一位元嬰真君的殘魂都感到恐懼？
他曾無數次以靈識探查自己的神魂，卻什麼也找不到。
那東西彷彿不存在，又彷彿無處不在，如霧裡看花，水中望月。
直到他突破結丹，靈識蛻變為神識之後，他才隱約感知到識海深處有一點極細微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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