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姚垂落眼簾,輕輕應是。山風從窗外灌進來,吹動她鬢角碎髮。她伸手將髮絲攏到耳後,順勢抬眼看了齊源一眼。那雙褐色眼睛裡水光一閃,隨即被她抑住。
她將茶盞擱在案上,起身走到齊源面前,仰臉看著他。那張溫婉的臉上帶著幾分侷促,幾分期盼,還有幾分被他方才那句話勾起來的不安。
“山主這次出關。”她問得小心翼翼,像在問一件比族務報表上那些數字更讓她在意的事,“還閉關嗎。”
手指在袖口輕輕絞著。
齊源低頭看她。五年於她而言不算短。從煉氣到築基,從築基初期到築基中期小成,容貌始終如二十許歲,那雙眼睛裡積澱的東西卻比從前多了許多。她不再只是那個在他修煉時守在門外的小侍女,也不再只是那個在孩子出生後手忙腳亂的年輕母親。她如今是齊家的女主人,管著幾十號築基修士、數百號煉氣族人的靈石流水,手裡過的賬冊比尋常築基仙族的庫房還要龐大。
可她站在他面前仰臉看他時,還是像當年在攬月峰那樣,眼睛裡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。
他未作答,只是伸手將她拉進懷裡。林姚身子微微一顫,隨即軟了下來。
她的臉埋在他胸口,手指攥著他的衣襟,攥得極緊。
齊源攬住她的腰,將她橫抱起來,朝內室走去。
林姚攬著他的脖頸,將臉貼在他肩窩。
內室中,紅燭搖曳。久別重逢,二人溫存許久。
齊源運轉《陰陽歸元訣》,以木火相生之理將一縷精純法力渡入林姚經脈,助她溫養根基。
林姚修為尚淺,承受得頗為吃力,卻始終咬著唇沒有出聲。
直至夜深,帳中才漸漸安靜。
林姚累極,軟軟靠在他懷裡,眼角微紅。
她將臉貼在他胸口,語氣很輕,帶著幾分饜足後的慵懶,又有幾分遲疑。
“山主的修為,又進了一步。”
齊源未答話,只將她往懷裡攏了攏。她貼得更近了些,呼吸漸漸平復。
過了片刻她又開口,語氣比方才更輕。
“妾身方才感覺到,山主渡入的法力比五年前精純了許多。
這般進境,妾身便是再修三十年,也追不上。”
語氣裡無埋怨,只一種認命般的平靜,像早知答案卻還是忍不住要說出來。
睫毛垂著,遮住眼底神色,手指卻還搭在他胸口未移開。
齊源依舊未答話,只是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。
她的髮絲有些亂了,貼在額前,沾著一點溼意。他伸手將那縷髮絲撥開,指尖觸到額頭時她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未再開口,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。
過了許久,她輕輕吐出一口氣,蜷在他懷中沉沉睡去。呼吸漸漸平穩,手指從他胸前滑落,搭在榻沿邊。
窗外夜風穿過竹林,沙沙聲響如遠山潮汐。
。脈山的寂沉片整了亮照,塔燈座一如,定不滅明中夜在靈巔山玄赤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