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川來得很快。
次日清晨，他便帶著一隻玉盒登上了赤玄山。
齊源在赤霄殿接見了他。
陸川今日比拍賣會時收斂許多，面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謹，卻掩不住眼底那股與生俱來的倨傲。
他將玉盒擱在案上，開門見山。
“齊家主，柳家那樁事，是陸某當初思慮不周。今日特備薄禮一份，算是給柳家一個交代。”
玉盒開啟，內中盛著一塊拳頭大小的赤紅礦石，通體晶瑩如琥珀，內中有極細微的火紋流轉不息。
赤髓銅，三階下品靈材，可用於煉製火屬法器的核心部件。
說貴重也貴重，市價少說三萬靈石，比柳家那條二階上品靈脈還略高一些。
說尋常也尋常，在落霞仙城的拍賣會上，這東西只能算是暖場級別的拍品。
齊源未立刻去碰那隻玉盒。
他看著陸川，語氣平淡。
“陸道友。柳家靈脈已歸陸家所有，此事齊家並未追究。這份賠禮，從何說起。”
陸川面上笑容微微一僵。
他本以為齊源會客套幾句便收下禮物。赤髓銅雖不算稀罕，卻也價值不菲，拿來賠禮已是足夠體面。
可齊源連玉盒都不曾碰一下，開口便直接點破了他的來意。
不是問禮物值不值，是問他為什麼來。
陸川心中暗驚，面上卻不敢顯露。
他在落霞仙城見過不少結丹真人，大多數人收了禮便不會追問來意，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。
這位齊家主卻反其道而行之——禮照收，問照問，兩不相干。
他在心中飛快地轉了幾個念頭。
齊源與百寶閣的關係，他在拍賣會上便見識過了——能讓葉懷真親自將三階符籙拆成獨立拍品放在黃金時段，這份面子不是尋常結丹真人能有的。
再加上青松谷對齊源的曖昧態度、趙家對齊家婚約的反覆，這幾條線糾纏在一起，讓眼前這個灰袍修士的背景愈發深不可測。
陸川想起家叔的叮囑——在他閉關期間，不要與齊家結怨。
他本以為自己親自登門已是給足了面子，如今看來，光是給面子還不夠。
他重新堆起笑容，語氣比方才更客氣了幾分，面上的倨傲也收斂了大半。
“齊家主快人快語。實不相瞞，陸某此番登門，是真心想與齊家修好。齊家主與百寶閣相交莫逆，又與青松谷、南越趙家素有往來，雲燎郡與靈元郡只隔一道蒼雲山脈，兩家若能互通有無，對彼此都是好事。這份薄禮若是不收，陸某心中不安。”
齊源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，只是伸手將玉盒蓋上，擱在了案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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