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看了沈秋嵐一眼,然後說:“行。”
傍晚,秦若蘭在村委會的客房裡休息了一會兒,換了一身衣服——一件酒紅色的吊帶裙,裙襬到膝蓋上面,領口開得很低,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口和那道深深的溝壑。
裙子是真絲的,貼著身體的曲線,把腰身、臀部、大腿的輪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頭髮散著,髮尾的大波浪在晚風裡輕輕飄著。
臉上的妝重新補過了,正紅色的口紅比白天更鮮豔了,像一團跳動的火焰。
她站在村委會門口,等周凡。
周凡走過來的時候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走吧,周大夫,”秦若蘭笑了一下,酒紅色的吊帶裙在晚風裡輕輕擺動著,“帶我去村裡最好的地方看看。”
周凡帶著她往村外走,沿著那天晚上他和沈秋嵐走過的路線,往後山的方向走。
走到那口老井旁邊的時候,周凡停下來。
“這裡是我覺得村裡最好的地方。”他說。
秦若蘭站在井臺邊上,四下看了看。
月亮升起來了,清冷的光灑在山坡上,把一切都照得朦朦朧朧的。
井臺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,周圍長滿了野草,蛐蛐在草叢裡叫著,一聲接一聲。
遠處是黑黢黢的山影,近處是銀白色的月光,山風吹過來,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甜味。
“確實是個好地方。”秦若蘭在井臺邊上坐下來,酒紅色的裙襬在青石板上鋪開,像一朵盛開的玫瑰。
周凡在她旁邊坐下來。
兩個人並排坐著,看著遠處的山影和頭頂的月亮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周大夫,”秦若蘭忽然開口,聲音輕輕的,“你知道嗎,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坐著了。”
周凡看著她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,把她那張精緻的臉照得柔和了許多。她的眼睛裡有光,不是月光,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柔的東西,像是在回憶什麼。
“在省城,每天都是開會、談判、應酬、出差。
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看手機,晚上睡前最後一件事也是看手機。
腦子裡全是工作、數字、合同、指標。”她頓了一下,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指,“有時候我都忘了,自己還是個女人。”
周凡沒有說話。
秦若蘭轉過頭,看著他,嘴角帶著一絲笑,但那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苦澀:
“今天在山上,我蹲下來看那株藿香的時候,忽然想起來,我大學學的就是植物保護,那時候最大的夢想是當一個植物學家,天天在野外研究植物。”
“後來呢?”周凡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