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走進電梯,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他看見王桂蘭還站在走廊裡,看著他,眼睛裡有水光,嘴唇微微張著,像是有很多話要說,但又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。
他騎著摩托車,在深夜的公路上飛馳。
夜風涼颼颼的,吹在臉上很清醒。
王桂蘭摟著他腰的感覺還留在背上——那兩團柔軟的肉擠壓的觸感,隨著摩托車的顛簸一波一波地傳過來,像水波一樣盪開。
他把這些念頭甩了甩,專心騎車。
回到柳溝村已經快凌晨四點了。
他把摩托車推進院子,鎖好門,洗了把臉,躺到床上。
手機亮了,是王桂蘭發來的一條簡訊——她沒有微信,用的是老人機,簡訊是一個字一個字打的:“周大夫,今天真的謝謝你。你的恩情,我記一輩子。”
周凡回了一條:“好好照顧你男人,有事打我電話。”
王桂蘭秒回:“好。”
周凡把手機放下,閉上眼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今天的事——王桂蘭騎摩托車來找他的急切,她摟著他腰的感覺,她站在電梯口看著他的眼神。
這個女人,是個知恩圖報的人。
而這種“恩情”,往往是最好的開始。
王大柱住院的這段時間,周凡又去了縣醫院兩次。
一次是送王桂蘭落下的一些衣物,一次是幫她辦一些報銷的手續。
每次去,王桂蘭都感激得不知道說什麼好,非要留他吃飯,給他塞錢,都被周凡擋回去了。
“周大夫,你對我們家這麼好,我們怎麼報答你啊?”王桂蘭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,兩隻手絞在一起,臉上的表情既感激又不安。
“不用報答。”周凡說。
“那不行,”王桂蘭認真地看著他,“我王桂蘭這輩子,最怕欠人情。你救了我男人的命,這個恩情,我一定要還。”
周凡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等你男人好了,請我吃頓飯就行。”
王桂蘭的眼睛亮了:“行!我做飯可好吃了!等我男人出院了,你來我家,我給你做一桌子菜!”
周凡點了點頭。
王大柱出院那天,周凡又去了一趟縣醫院,幫著辦了出院手續,又叫了一輛車,把他們送回了王家溝。
王桂蘭家的院子比李秀娥家還小,三間舊平房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院牆是土坯的,上面長滿了青苔,牆角種著一叢月季,開得正豔。
王桂蘭把王大柱安頓在床上,然後一頭扎進灶房,忙活了一個多小時,做了一桌子菜——紅燒雞塊、青椒炒臘肉、蒜蓉茄子、西紅柿蛋湯,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。
“周大夫,你坐,別客氣!”王桂蘭把筷子遞給他,臉上紅撲撲的,額頭上全是汗,碎花襯衫的領口被汗水浸溼了一小塊,貼在皮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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