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端著碗,看了她一眼。
這話,李秀娥問過,林雪也問過,現在輪到海蘭了。
“習慣了。”他說。
“習慣孤單?”海蘭歪了一下頭,嘴角帶著一絲笑,但那笑裡有種苦澀的味道,“還是習慣一個人?”
周凡沒回答,反問道:“你呢?你一個人在家照顧你男人,不累嗎?”
海蘭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後慢慢收了回去,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“累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,“但累也沒辦法,嫁都嫁了。”
這句話裡有故事。
周凡沒追問,把薑湯喝完,碗擱在石桌上。
海蘭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忽然伸出手,把他嘴角的一點薑湯殘漬擦掉了。
指尖劃過他的皮膚,粗糙的,溫熱的,帶著洗衣粉的味道和一種說不清的女人身體的氣味。
動作很自然,像是順手做了一件很小的事。
但那個動作的意味,兩個人都懂。
周凡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,就那麼看著她。
海蘭的手停在他臉旁邊,離他的皮膚只有一釐米的距離,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,像一小團火,燒在他臉頰上。
兩個人對視了三秒鐘。
然後海蘭把手縮了回去,站起來,理了理衣襬,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語氣:“周大夫,薑湯喝了就早點睡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,路上慢點。”
海蘭走了,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,月光把她的側臉勾出一道好看的弧線,嘴唇微微張著,像是有話沒說完。
她沒再說,轉過身,消失在夜色裡。
周凡坐在院子裡,把海蘭擦過的那個位置摸了摸,指尖還殘留著她粗糙掌心的觸感。
他點了一根菸。
這個女人,比李秀娥難對付。
李秀娥是明火,看得見,摸得著,燒得旺,但好控制。
海蘭是闇火,悶在底下燒,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著了,等發現的時候,已經燒成一片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海蘭又來到了衛生室。
她穿了一件碎花的上衣,領口開得不低,但布料薄,風吹過來貼在身上,身體的曲線一覽無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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