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閉上了眼睛,睫毛微微顫抖著,嘴唇微微張開,撥出的熱氣噴在他的臉上,暖暖的,帶著淡淡的薄荷味。
就在兩個人的嘴唇即將碰上的那一刻——
“林醫生?”
一個聲音從樓上傳來,打破了這一刻的靜謐和曖昧。
林雪猛地睜開眼,像觸電一樣推開周凡,往後退了兩步,臉紅得像火燒,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,然後抬起頭,衝著樓上喊了一聲:“哎,王阿姨,是我。”
樓上的窗戶裡探出一個老太太的頭,笑眯眯地說:“我還以為是誰呢,大晚上的在樓下站著。這位是?”
“我同事,送我的。”林雪說,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淡,但臉上的紅暈還沒退。
“哦,同事啊,”老太太的目光在周凡身上轉了一圈,意味深長地“哦”了一聲,“那你們聊,我先睡了。”
窗戶關上了,燈滅了。
林雪轉過身,看著周凡,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——有尷尬,有懊惱,有一點點甜蜜,也有一點點不甘心。
“我上去了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
她轉身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回過頭來,看著他的眼睛,嘴唇動了動,像是在猶豫,最後只說了一句:“你路上慢點。”
然後她轉身上了樓,腳步聲在樓道里迴盪著,越來越遠,越來越輕,最後消失了,只剩下一扇關上的門和一盞亮起來的燈。
周凡站在樓下,抬頭看著那扇窗戶,燈亮著,窗簾沒拉,林雪的影子映在窗戶上,在屋裡走來走去,一會兒走到這邊,一會兒走到那邊,像是在收拾東西,又像是在平復心情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那盞燈滅了,才轉身離開。
走在回去的路上,夜風吹在臉上,涼絲絲的,但他身上是熱的,從裡到外都熱。
他今晚對林雪說了“我喜歡你”。
這句話,是真的,也是假的。
真的是,他確實喜歡她——喜歡她的冷,喜歡她的乾淨,喜歡她那種若即若離的態度,喜歡她藏在冷淡外表底下的那團火。
假的是,他對每個女人都說過類似的話,只是換了個說法而已。
每一句都是真的,但每一句都是策略。
他知道怎麼跟不同的女人說話,怎麼讓不同的女人動心,怎麼把不同的女人一步步引到自己懷裡來。
這不是算計,這是一種本能,一種與生俱來的、對女人的直覺和掌控力。
周凡騎著摩托車,在夜色中飛馳,車燈劈開前方的黑暗,照亮了蜿蜒的村道。
路兩邊的玉米地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,風一吹,嘩啦啦響,像一片銀色的海。
他忽然想——要是把林雪帶到這片玉米地裡,會是什麼樣子?
她穿著白大褂,金絲眼鏡,頭髮盤得整整齊齊,躺在玉米地裡,躺在那些寬大的葉子下面,躺在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裡,身上的薄荷味和玉米地的甜味混在一起,會是什麼樣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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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