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大夫,你別幹了,歇著吧。”李秀娥看著他揮鐵鍬的樣子,心疼得不行,“你是大夫,手是拿針的,哪能幹這種粗活。”
“沒事,活動活動筋骨。”周凡說著,又挖了一鍬土,翻過來,用鍬背把土塊打碎。
他的動作不算熟練,但有力氣,一鍬下去能挖很深。
polo衫的袖子被他擼到肩膀上,露出結實的手臂,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清晰可見,汗水順著皮膚往下淌,亮晶晶的。
李秀娥站在旁邊,看著他幹活的樣子,眼睛裡全是笑意和滿足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舊短袖和一條黑色的長褲,頭上包著一條花頭巾,臉上紅撲撲的,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周大夫,你歇一會兒,喝口水。”她從籃子裡拿出一瓶水,擰開蓋子,遞給他。
周凡接過去,咕咚咕咚灌了半瓶,水從嘴角溢位來,順著下巴往下淌,滴在胸口上。
李秀娥看著他喝水的樣子,臉上的笑意更深了,伸出手,用袖子幫他擦了擦嘴角的水。
那個動作很自然,像是做了無數次一樣,但在周圍的村民眼裡,就不那麼自然了。
旁邊一塊地裡,趙翠花正坐在田埂上嗑瓜子——她家沒地,但她是來看熱鬧的,說是要給幹活的人送水送吃的。
她看見李秀娥給周凡擦嘴角的動作,瓜子也不嗑了,嘴巴撇了撇,眼神里帶著酸味兒。
“喲,秀娥,你對周大夫可真好啊。”趙翠花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。
李秀娥的臉紅了一下,縮回手,低下頭繼續幹活,沒說話。
趙翠花從田埂上站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扭著腰走過來,手裡拎著一瓶冰紅茶,遞到周凡面前。
“周大夫,喝這個,冰的,解暑。”她的聲音甜甜的,帶著一股子刻意的親熱勁兒。
周凡看了她一眼,接過冰紅茶:“謝謝趙姐。”
“謝啥,咱倆誰跟誰啊。”趙翠花說這話的時候,故意把“咱倆”兩個字咬得很重,目光掃了李秀娥一眼,眼神里有種挑釁的意味。
李秀娥低著頭繼續翻土,假裝沒聽見,但手裡的鋤頭揮得更用力了,像是在發洩什麼。
周凡站在兩個女人中間,喝著冰紅茶,像是沒察覺到空氣中的火藥味。
溫小曼從旁邊跑過來,手裡拿著本子和筆,臉上紅撲撲的,額頭上全是汗,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。
“周大夫,沈科長讓我統計一下各家的整地進度,你能幫我看看李大姐家這塊地整得對不對嗎?”
周凡點了點頭,帶著她在李秀娥的地裡轉了一圈,指出幾個需要再整一下的地方。
溫小曼認真地記在本子上,字寫得工工整整的,偶爾抬起頭看他一眼,目光裡有種毫不掩飾的崇拜。
“周大夫,你懂的真多。”她說,語氣裡帶著真誠的佩服。
“都是書本上的東西。”周凡說。
“書本上的東西能用到實踐裡,才是最厲害的!”溫小曼說得很認真,眼睛亮亮的,“我在學校學了四年,現在到了地裡,連鋤頭都不會拿。沈科長剛才教我,我挖了兩下,手上就起泡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