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到中午就停了，地上積了薄薄一層，踩上去咯吱響。
周凡在衛生室裡整理處方，門被推開一條縫，先探進來半個腦袋。
是柳如茵，扎著馬尾，圍著一條大紅色圍巾，臉頰凍得紅撲撲的。
撥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成了細小的水珠。
“周醫生，我來拿點感冒藥。”她整個人擠進來，又趕緊把門合上。
“教室裡有兩個孩子有點咳嗽，我怕是流感。”
周凡起身去藥櫃拿藥，柳如茵站在門口，不住地搓手跺腳。
“你坐爐子邊烤烤，別自己也感冒了。”周凡說。
柳如茵“嗯”了一聲，坐到爐邊的小凳上，伸出手去烤火。
火光映在她臉上，橘紅橘紅的，顯得她的皮膚像半透明的瓷。
“周醫生，你這屋裡真暖和。”她眯著眼笑。
“學校裡冷死了，教室裡生爐子，煤又不好，冒煙，嗆得孩子們直咳嗽。”
“回頭讓老孫頭給你們換點好煤。”周凡把藥裝好，走到她身邊。
“這個，給孩子們的，一天兩次，飯後吃。另外給你一盒板藍根，你每天衝一包，預防著。”
柳如茵接過藥，抬頭看他：“周醫生，你這有姜沒有？我想熬點薑湯，給孩子們喝了發發寒。”
“有。”周凡轉身去灶房拿了幾塊姜，又抓了把紅糖，“給你，熬法會吧？”
柳如茵接過來，笑得露出兩顆虎牙：“會，我還會熬可樂薑湯呢，不過這兒沒可樂。”
她說著站起來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，從書包裡掏出一個保溫桶：“對了，我早上煮了紅棗桂圓粥，給你帶了點，你嚐嚐。”
周凡接過來，開啟蓋子，熱氣和甜香一起湧出來。
“你吃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吃了。”柳如茵說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，“專門多做了一碗，想著你肯定沒好好吃早飯。”
周凡笑了笑，拿起勺子吃了一口。
粥熬得濃稠，紅棗和桂圓的甜味滲進了米里，還放了點枸杞，顏色好看得很。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柳如茵嘴角翹起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那我以後天天給你送。”
“那還了得？”周凡放下碗，“你要上課，還要帶孩子們，哪顧得上。”
柳如茵不說話了，低頭揪著圍巾的穗子，半晌才小聲說：“顧得上的。給你做早飯，比自己吃還高興。”
周凡看著她，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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