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末的柳溝村,日頭毒辣得像要把地皮烤焦。
周凡在衛生室坐了一上午,看了三個中暑的村民,又給兩個娃娃開了驅蟲藥,忙完已經是午後一點。
他剛把白大褂脫下來搭在椅背上,手機就響了。
趙翠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,帶著一股子黏糊糊的熱乎勁兒:“周大夫,吃飯了沒?”
“還沒呢,剛忙完。”周凡靠在椅背上,點了根菸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趙翠花在那邊笑了一聲,“過來吧,姐給你燉了鴨子湯,放了藿香葉子,祛暑的。你這大熱天的守在衛生室,別回頭自己也中了暑,咱村可就你一個大夫。”
周凡彈了彈菸灰,嘴角微微翹起。
趙翠花這女人,嘴上說的是怕他中暑,話裡的意思他聽得出來——她就是想讓他過去。
“行,我鎖了門就過來。”
“快點啊,湯涼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周凡掐了煙,洗了把臉,套上件乾淨短袖,鎖了衛生室的門往小賣部走。
正午的村道上沒什麼人,蟬叫得震天響,路兩邊的槐樹葉子曬得打了卷。
趙翠花的小賣部在村口大槐樹底下,鐵皮頂的房子,門口支著個涼棚,擺了兩張塑膠桌和幾把凳子。
周凡到的時候,趙翠花正蹲在涼棚底下的水龍頭前洗菜。
她穿了條碎花短裙,上身是件白色的棉布背心,領口開得低,彎腰的時候兩團雪白若隱若現,中間那道陰影深得勾人。
“來了?”趙翠花回頭看了他一眼,臉上全是汗珠子,碎頭髮貼在額頭上,倒顯出幾分慵懶的風情來。
“來了。”周凡的目光從她領口掃過去,不動聲色地移開,“湯呢?”
“在灶房,進來喝。”趙翠花關了水龍頭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,扭著腰進了小賣部後頭的灶房。
周凡跟進去。
灶房不大,靠牆砌著一口土灶,灶臺上擱著口砂鍋,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藿香葉子和鴨肉的香味混在一起,聞著就讓人開胃。
趙翠花拿了個大海碗,揭開砂鍋蓋子,拿勺子攪了攪,舀了滿滿一碗湯,又夾了兩隻鴨腿進去,端到周凡面前。
“趁熱喝,我還烙了餅。”
周凡接過碗,在灶臺旁邊的矮桌上坐下。
湯很鮮,鴨肉燉得爛乎,藿香葉子的清香剛好解了油膩,他一口氣喝了半碗。
趙翠花從灶臺另一邊端過來一摞烙餅,擱在桌上,自己也在周凡對面坐下來,給他碗裡又添了勺湯。
“周大夫,你說你一個人在衛生室待著,吃也吃不好,還不如天天上姐這兒來吃。”趙翠花說著,拿起一張烙餅撕成小塊往嘴裡送,眼睛卻一直盯著周凡看。
“天天來?那不得把你吃窮了。”周凡笑了笑。
“吃窮了姐樂意。”趙翠花往前探了探身子,胳膊肘撐在桌上,領口又低了一截,“你說你給村裡幹了多少事,藥材基地、合作社、田園綜合體,哪樣離得了你?吃姐幾頓飯算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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