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踐團在柳溝村的最後一天，村裡擺了長桌宴。
菜是趙翠花領著幾個婦女做的，雞鴨魚肉擺了一長溜。
老孫頭情緒激動，端著酒碗挨個敬學生：“孩子們，這一個月辛苦了！以後畢業了，有空就回來看看，柳溝村就是你們的家。”
學生們也都不捨，敬了老孫頭敬沈韻，敬了沈韻敬村民，最後敬到周凡頭上。
葉檸檬端著啤酒，眼圈有點紅：“周大夫，我敬你，這一個月，你對我最好。”
周凡舉了舉杯子：“回去好好唸書。”
葉檸檬眨眨眼，把一個什麼東西塞進他手心裡，是他之前落在她包裡的打火機。
方若男過來，笑著敬酒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周大夫，我房間窗戶今晚不鎖。”
許澄只是和他碰了杯，沒說話，但手指在杯子上畫了畫，朝他比了個“微信聯絡”的手勢。
唐小羽把一本書塞給他，是那本《赤腳醫生手冊》，扉頁上寫了一行字：周大夫，謝謝你。
孟小滿遠遠地鞠了個躬，像只怯生生的小鹿。
邵雪是最後一個來的，端著酒杯，依然是那副冷靜的樣子：“周大夫，你記住，我和她們不一樣。”
周凡問：“怎麼不一樣？”
邵雪笑了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：“你是我搶到的，不是送上去的。”
長桌宴散場已經快十點了。
周凡回了衛生室，洗了個澡，換了身乾淨衣服。
手機響個不停，四個女生的微信頭像跳著，像四盞不同顏色的小燈。
他一條條回過去，最後給方若男回了個“今晚沒空”。
門響了三聲。
他以為是葉檸檬，開啟門，卻是沈韻。
沈韻穿了條深紅色的緊身裙，腳上是雙細高跟，嘴唇塗得鮮豔。
她靠在門框上，一隻手搭在腰上，像從某個酒會里走出來的女郎。
“周大夫，今晚別的人都不許來。”她走進來，反手把門鎖上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，“今晚，你只陪我。”
周凡抱著胳膊，打量她：“沈老師好大的口氣。”
“我這一走，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。”沈韻走近了，身體貼上來，呼吸裡混著酒氣和茉莉香。
她仰起臉，鼻尖蹭著他的下巴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，“你就當可憐我，行嗎？”
周凡沒回答，只伸手關了燈。
月光從窗紙漏進來，落在診床邊，像一層薄薄的白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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