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樣？”沈清荷問。
“像。”
“不是像的問題。”沈清荷站起來，走到他旁邊，兩人並肩看著那幅畫，“你這個人，坐在那裡的時候，看起來什麼都在想，其實什麼都沒想。你的眼睛看著前面，但焦點不在任何東西上。這種狀態很難畫，因為你沒有情緒。”
周凡側頭看著她。她離他很近，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墨綠顏料的氣味，混著汗味和洗髮水的香。她的側臉線條幹淨利落，耳垂上沒戴耳環，耳垂圓潤飽滿。
“沈老師觀察得很細。”
“我說了，我畫了二十年人物。”沈清荷也側過頭來，兩人的目光在極近的距離相遇，“周醫生，你心裡有事，但你把它藏得太深了，深到你自己都找不到。”
周凡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。診室裡很安靜，外頭蟬叫得正歡，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地上形成一塊明亮的光斑。
沈清荷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要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轉過身去，開始收拾畫具。“明天我再來。”
她彎下腰去撿掉在地上的炭筆，月白色棉麻長裙的領口垂下來，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膚。周凡站在她身後，目光落了上去，喉結輕輕動了一下。
沈清荷撿起炭筆直起身來，似乎什麼也沒察覺，把畫具收進包裡，拎著畫架走了出去。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很深，像要把他這個人從裡到外看穿。
周凡坐回診桌後面，點了一根菸。
這個女人不簡單。她看人的方式讓他不舒服，像被剝開了。但他又忍不住想讓她繼續看。
下午四點多，趙小漁跑來叫他：“周醫生！沈老師讓你去荷塘！”
“幹什麼？”
“她說想畫你在荷塘邊的樣子。快點，太陽快下山了，光線正好。”
周凡想了想，把白大褂脫了掛在門後，跟著趙小漁出了門。趙小漁在前面帶路，走幾步回頭看他一眼，笑嘻嘻的：“周醫生，你平時去荷塘嗎？”
“不常去。”
“那地方可美了，沈老師說比西湖的荷塘還好看。我今天畫了一下午，畫了五張速寫，手都酸了。”她抬起手給他看，手指上沾著炭筆的黑印，“你看，髒死了。”
“回去用肥皂洗。”
“你幫我洗？”
周凡看了她一眼。趙小漁吐了吐舌頭，轉身繼續走，步子輕快，腰肢一扭一扭的。
荷塘邊，沈清荷已經擺好了畫架，面朝荷塘，旁邊放著一把摺疊椅。顧青藍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畫速寫，看見周凡來了，衝他點了點頭。
“坐這兒。”沈清荷指了指那把摺疊椅，“側對著我，面朝荷塘。”
周凡坐下來，面朝荷塘。滿池的白荷花在夕陽下泛著金邊，荷葉綠得發黑，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。蛙聲此起彼伏，偶爾有蜻蜓掠過。
沈清荷站在畫架後面，炭筆在紙上飛快地划動。趙小漁蹲在塘邊玩水，顧青藍安靜地畫著她的速寫，夕陽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周醫生，”沈清荷一邊畫一邊說，“你坐在這裡的時候，比坐在診室裡放鬆。”
“是嗎？”
“嗯。你在診室裡是醫生，在這裡是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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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笑一著帶角，退沒還暈紅的上臉，他著看來過側才荷清沈，久很了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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