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釣魚？”念安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子，“二哥哥要帶念念去釣魚嗎？念念沒釣過魚！”
慕容昭笑了一聲，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。
“不是真的釣魚。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溫潤的語調下藏著一柄剛出鞘的刀，“是釣人。”
念安歪了歪腦袋，似懂非懂。
慕容昭沒有多解釋，轉頭對車簾外的青禾吩咐了一句：“回府之後，去找大哥。”
——靖安公府，書房。
當晚，一盞孤燈下，慕容昭將一張京畿地圖鋪在桌面上，手指停在城南一片標註著竹林的位置。
慕容彥站在桌對面，雙臂抱胸，濃眉微擰。
“你要用念念做餌？”
“不是做餌。”慕容昭抬起眼，“是做影子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慕容瑾刻的那個木頭小人——穿虎頭鞋、扎雙髻、歪歪扭扭但輪廓分明的小木偶。
“三弟的手藝雖然粗糙，但尺寸和念念差不多。裹上她的衣裳，遠看足以以假亂真。”
慕容彥的目光從木偶移到慕容昭臉上：“假訊息怎麼放？”
慕容昭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叩。
“今日在長安街，那兩個巡城司的差役攔車——街角有趙府的人在看。”他的唇角微彎，“他們既然盯著念念的行蹤，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行蹤。”
他從筆架上取下毛筆，蘸了蘸墨，在一張素箋上寫了幾行字，遞給青禾。
“明日辰時，拿著這張方子去百草堂抓藥。不必避人，聲音放大些——就說鄉君靈瞳受損，需要南郊青竹寺後山的野生七葉青，後日一早親自去採。”
青禾接過方子，目光微閃：“故意讓趙府的人聽到？”
“他們在百草堂也有眼線。”慕容昭將筆擱回筆架，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，“訊息走到趙庸手裡，最多半天。而趙庸一定會轉給蒼梧——他現在最怕的，就是念唸的靈瞳再進一步，碰到核心六層鎖鏈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修長的手指緩緩收攏。
“但蒼梧不會親自來。月圓之夜在即，他要守著陣眼，不可能分身。所以來的——只會是他的人。”
慕容彥沉默了三息，隨即嘴角一撇，露出一個帶著殺意的笑。
“成。我去聯絡鎮國公。”
他轉身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慕容昭——燈火映著他蒼白的面容，修長的手指搭在膝上，溫潤的眉眼下壓著不亞於沙場點兵的凜冽。
“二弟。”慕容彥的聲音低了半分，“你比我想的還狠。”
慕容昭微微一笑，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誰動我妹妹，我比誰都狠。”
——兩日後，卯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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