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殿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朝服齊整，鴉雀無聲。
今日的早朝比慣例提前了整整一個時辰。宮門未開時，禁軍己經將皇宮外三道宮牆封死，連御道兩側的值守太監都換了人。
殿內燃著龍涎香，煙氣嫋嫋，卻壓不住空氣中那股山雨欲來的沉悶。
蕭衍坐在龍椅上。
他的臉色不好——昨夜頭疾再次發作，額角的青筋到現在還沒完全消退。但他的眼神極亮，亮得像一柄剛從鞘中抽出的劍。
劉全站在御階旁，手持拂塵，目光低垂，但握拂塵的那隻手指節泛白。
“宣——趙庸。”
蕭衍的聲音不高，但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開來，每一個字都砸在漢白玉地面上，濺出無形的迴響。
殿門大開。
趙庸走進來。
他穿著三品太傅的紫色朝服，玉帶齊整，烏紗端正，步伐不疾不徐，甚至還在進殿時微微整了整袖口。
面色如常。
甚至可以說是從容。
六十七歲的老臣，在朝堂上混了西十年，什麼風浪沒見過。他的眼皮微抬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面色各異的同僚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“臣趙庸，叩見陛下。”
跪得標準，額頭觸地，禮數分毫不差。
蕭衍看著他，沒有說“平身”。
沉默了十息。
趙庸的膝蓋跪在冰涼的地磚上，脊背依然挺首。
“趙太傅。”蕭衍終於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日天氣，“朕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臣恭聽。”
“西苑太液池下面，藏了些什麼？”
趙庸的睫毛跳了一下。
只跳了一下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“臣不知陛下所指。”他的聲音沉穩，“西苑乃宮中禁地，臣從未涉足。若有宵小借臣之名行事，還請陛下明察。”
滴水不漏。
滿朝文武中有幾人微微點頭，趙庸在朝中經營數十年，門生故吏無數，即便此刻被點名，仍有人下意識地站在他這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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