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嬤嬤趕緊端來一盞油燈。
燈光貼近的瞬間，玉墜表面那些看似模糊的紋路忽然變得清晰起來。
老太太的臉色變了。
紋路不是隨意雕刻的裝飾。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盤旋紋樣，線條繁複卻絲毫不亂，像某種……圖騰。
“嬤嬤，”老太太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，“去庫房，把那隻紅木匣子找出來。第三排架子最裡面，上了鎖的那個。”
柳嬤嬤愣了一下：“老太太，哪個紅木匣子？”
“慕容家的。”老太太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“祖上傳下來的那些舊物件，裡面有一塊玉——快去。”
柳嬤嬤從沒見老太太這種表情，嚇得撒腿就跑。
念念蹲在地上玩螞蟻，完全沒注意到兩個大人之間凝重的氣氛。
一炷香後，柳嬤嬤氣喘吁吁地跑回來，懷裡抱著一隻落滿灰塵的紅木匣子。鎖頭都鏽了，鑰匙擰了好幾下才開啟。
匣子裡墊著一層泛黃的綢布，綢布上放著一枚碎成兩半的古玉。
老太太顫抖著手把兩枚玉放在一起。
佛堂裡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爆裂的細響。
碎玉上的紋路——和念念的玉墜上的紋路，如出一轍。
同樣的盤旋走向，同樣的線條粗細，同樣的收尾方式。唯一的區別是碎玉上的紋路更加古樸粗獷，而念念玉墜上的更為精細內斂。
像是同一種紋樣的兩個版本。
一脈相承。
老太太的手開始劇烈發抖。
“這個紋路……”她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，“是慕容家先祖傳下來的族徽。只刻在嫡系血脈的信物上。外人不可能有。”
柳若蘭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母親，您是說——”
“不。”老太太猛地搖頭，打斷了她，“紋路相似，但不完全一樣。這不是慕容家的東西。”
她死死盯著念念的玉墜，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。
“可是……能用這種紋路的，絕不是普通人家。”
柳若蘭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念念忽然從地上站起來，跑到老太太膝前。
“奶奶，”她仰著小臉，忽然說了一句毫無來由的話，“念念的玉玉昨天晚上亮了，朝著那邊——”
她伸出胖手指，首首指向北方。
老太太的身體僵住了。
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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