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崇跪在太常寺牢房的溼地上，鐵鏈從腕間垂下來，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還穿著今早上朝的官袍，只是前襟濺滿了女兒噴出的黑血，己經乾涸成一片片暗褐色的斑塊。
大理寺的人來得很快。
金鑾殿上皇帝話音未落，雲崇就被兩名御林軍架出了殿門。他的腿軟了，整個人像一攤爛泥被拖過漢白玉臺階，膝蓋磕在石階稜角上，血透過官袍洇了一圈。
他沒有喊冤。
喊什麼？噬靈蠱是真的，妙真道人當眾驗證，鐵證如山。
審訊從午後開始。大理寺卿親自坐堂，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——
“蠱蟲從何而來？”
雲崇的嘴唇哆嗦了半晌，說出了那個名字。
“陸秉……一個散修……三年前他主動找上門，說能讓錦瑤擁有靈力……”
大理寺卿追問：“陸秉現在何處？”
“死了。”雲崇的聲音像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，“一年前就死了……我不知道他背後是誰……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趙庸從來不會讓棋子知道下棋的人是誰。
審訊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，翻來覆去就是這些——散修賣蠱、女兒無辜、他一時鬼迷心竅。
至於趙庸？
雲崇咬緊了牙關，一個字都沒提。
不是忠心，是恐懼。趙庸曾親口告訴他：“你若供出我，你女兒死在你前面。”
他不敢賭。
——
趙府書房。
趙庸站在窗前，揹著手聽完暗衛的回報，嘴角微微一動。
“雲崇沒咬我？”
“沒有。只供出了陸秉。”
趙庸點了點頭，像在評價一盤棋的走法——不好不壞，在預料之中。
“那就讓他繼續關著。”他轉過身，走到書案前，提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幾行字，吹乾墨跡，摺好遞給暗衛。
“送到城南茶館老周那裡。讓他今晚就開始散。”
暗衛接過紙條，退了出去。
趙庸重新坐回椅子裡，撥動沉香木珠，節奏不緊不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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