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市比城門口熱鬧十倍。
吆喝聲、討價還價聲、銅板碰撞聲攪成一鍋粥，從街頭鬧到街尾。
念安騎在騾背上，腦袋跟撥浪鼓似的轉來轉去，兩隻眼睛不夠用。
“二哥哥！那個紅紅的是什麼？”
“辣椒。”
“那個圓圓的呢？”
“柚子。”
“那個黑黑的——”
“那是鍋。”
慕容瑾在旁邊笑出了聲。
“念念，你再問下去，整條街的東西都得報一遍。”
念安不理他，小手一指前方。
“藥鋪！二哥哥，藥鋪在那邊！”
街角拐彎處，三家藥材攤子並排支著。最大的一家掛了塊褪色的布幌子，上面寫著“周氏藥行”，攤面上擺滿了各色藥材，用竹匾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。
慕容昭碾著輪椅過去，目光掃了一遍攤上的藥材。
成色參差不齊。有些看著還行，有些一眼就知道放了太久。
“掌櫃的，黃芪有嗎？”
攤後面站起一個黑瘦中年人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褐，手上沾著藥粉，咧嘴一笑。
“有有有！上等黃芪，今年春天剛收的！”
他從底下翻出一紮黃芪，往慕容昭面前一遞。
“您看看，根條勻稱，顏色正——”
“二哥哥。”
念安從騾背上探下來，扯了扯慕容昭的袖子。
聲音壓得低低的。
“灰灰的。”
慕容昭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他接過黃芪，翻了翻，掰開一根看了看斷面。
斷面顏色暗淡，纖維發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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