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的指甲嵌進了顧長淵的衣襟。
她的右眼金紋轉得太快，眼角滲出了一層薄薄的血絲，視野裡所有顏色都在劇烈抖動。
南方地平線上的那道暗紅色光柱，比她見過的任何氣運都要濃烈。
不是某個人身上的氣。
是一整支軍隊的殺意凝成實質，像燒紅的烙鐵戳在天幕上，把黎明前最後的夜色燙出了一個洞。
而光柱的正中心，那團黑暗。
不是黑色。
是沒有顏色。
像有什麼東西把那片區域的光全部吞掉了，連星光照上去都會消失。
念安見過黑色的氣運。趙庸身上有，雲錦瑤身上也有。那種黑是髒，是壞，是兇險。
但這個不一樣。
這個黑，是空的。
像一口井，沒有底。往裡看的時候，井也在看你。
“爹爹。”念安的聲音在抖，牙齒磕著牙齒，發出細碎的咔咔聲，“那個最大最大的壞人，來了。”
顧長淵一把將她抱起來，大步往殿內走。
“慕容昭！”
慕容昭己經醒了。
他不是被叫醒的，是被那股壓過來的氣機逼醒的。坐在輪椅上的人臉色發白，但眼神清醒得駭人。
“多遠？”
念安的金紋又轉了半圈，右眼痠澀得幾乎睜不開。
“快到外面那片林子了。好多好多人，念念數不過來。”
她咬著嘴唇，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，“中間那個最黑的，走得最慢，但所有人都圍著他。”
慕容昭的手掌拍在輪椅扶手上。
“慕容瑾！”
殿外傳來一聲脆響，慕容瑾從大殿殘存的半截牆垛上翻下來，靴底還沾著露水。
“聽到了。”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，手裡己經攥著一枚銅質齒輪，拇指摁在邊緣，隨時可以旋轉。
“三道防線，從外到內，飛刃、陷坑、煙霧。”他一邊說，一邊從腰間的皮囊裡掏出一把細小的銅釘，對著黎明前的微光檢查了一遍，“昨天下午全部埋好了，外圍那一圈我多加了一層鋼絲網，絆馬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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