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的聲音還沒落，冥淵的身體己經亮了。
不是白光。是從他心口那團殘餘的黑色裡，迸出了暗紅色的裂紋。沿著他枯瘦的胸膛向西面八方蔓延，像乾裂的大地被岩漿從底部頂開。
他在笑。
跪在地上的冥淵仰起頭，灰敗的臉上扭曲出一個笑容。那雙褪去死黑、露出渾濁灰白色的眼珠裡，燃起了最後的瘋狂。
“老夫修了一百年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碎裂，每個字都帶著血沫，“你們以為，淨化了就完了？”
他的雙手按在胸口，十指嵌入皮肉，暗紅色的光從指縫間噴湧而出。那團縮在心口的最後邪力，被他主動引爆了。
不是向外釋放。是向內壓縮。
念安的金紋瘋轉。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團黑色正在急速收縮，越縮越小，越小越亮，像一顆即將炸開的星。
“所有人都會死。”冥淵的聲音己經不像人了，嘶啞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，“方圓三里，一個不留。”
慕容昭的聲音從地面上傳來，急促而清晰：“所有人後撤！退出主街！”
禁衛們開始動。
但念安知道來不及了。
她的金紋告訴她，那顆縮到極致的黑點，再有三息就會炸開。三息。沒有人能在三息之內跑出三里。
冥淵的笑聲越來越大，血從他的嘴角、鼻孔、眼角同時湧出來，把那張枯瘦的臉染成一片猙紅。
“陪老夫一起……”
一道白光從側面切入。
沒有聲音。
不對，有聲音。是劍鳴。
但那聲劍鳴不像之前任何一次。之前顧長淵的劍鳴是清冷的、尖銳的，像在寒夜裡劃破空氣。
這一次的劍鳴是沉的。厚重，悠長，像一座山在呼吸。
念安的金紋捕捉到了那道光。
她愣住了。
顧長淵的身上，氣運變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種被灰色侵蝕的青白。是純金。濃烈的、厚實的、從頭頂到腳底裹了三層的純金色，金得發燙，金得刺眼。
十二年的毒被淨化之後，他體內被封鎖了十二年的修為，全部回來了。
顧長淵的腳踏在地面上，砂土從他靴底向西周炸開，留下一個三寸深的腳印。他的身體沒有之前那種勉強支撐的沉重感了。輕的。穩的。每一寸肌肉都在他的掌控之下。
劍橫在身前。
劍身上的光不再是清冷的白，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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