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境的急報沒有掀起太大的浪。
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是南疆守將的戰報，幽冥教在南境的殘餘分壇在白光擴散那夜集體崩潰，邪修符文自行碎裂，壇中傀兵全數倒地。守將不知發生了什麼，連夜上書請示。
蕭衍在御書房批了西個字：就地收編。
封賞之後第三天，京城恢復了往日的喧鬧。街上的茶館酒肆開始流傳姑墨古城的故事，版本越傳越離譜，到最後變成了“靖國公單槍匹馬殺進邪修老巢，三歲小福星一眼瞪死了冥淵”。
念安聽慕容瑾轉述的時候，嘴裡塞滿了桂花糕，鼓著腮幫子說了一句：“念念沒有瞪他。”
慕容瑾笑得從椅子上滑下去。
公府熱鬧了兩天，慕容彥去了京畿衛戍營報到，慕容昭被藥王院的舊檔堆成了山。慕容瑾接了工部的差事，每天抱著一堆圖紙進進出出，走路帶風。
柳若蘭終於不用一個人撐著了。她把管家權重新理了一遍，把該還的人情還了，該收的賬收了，然後給自己泡了一壺茶，坐在後院的廊下，什麼都不做，看了一下午的天。
念安陪她坐了半個時辰，覺得無聊，就去找顧長淵。
顧長淵住在公府東跨院的客房裡。
說是客房，其實是慕容策專門讓人收拾出來的一處獨院。三間正屋，一方小院，院牆外新移栽了幾叢靈草，開著細小的藍花，風一吹就抖。
念安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沒有敲。
三歲的孩子不太懂這個。
屋裡很安靜。窗戶半開著，午後的光斜照進來，落在桌面上一封攤開的信箋上。
顧長淵坐在桌前。
他沒有動。一隻手按在信箋上，手指微微蜷曲，指尖的關節泛著白。
念安站在門檻上，歪頭看了他兩秒。
然後她的金紋轉了一圈。
顧長淵身上的氣運還是濃烈的金色，乾淨通透，沒有灰也沒有黑。
但金色的紋路在抖。
很細微的抖，像湖面被人丟了一顆小石子，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，又一圈一圈地收回來。
念安見過這種抖法。
不是壞事。但也不是簡單的好事。
是心裡翻了很大的浪，壓著不讓它出來。
“爹爹。”念安邁過門檻，小腳啪嗒啪嗒走過去，湊到桌邊，兩隻手扒著桌沿，踮起腳尖往上看。
信箋上的字她不認識。慕容昭教過她幾個簡單的字，但信上那些筆畫密密麻麻的，她看著就頭暈。
不過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。
信箋是舊的。紙邊發黃，摺痕深刻，像是被人反覆摺疊又展開過很多次。但墨跡是新的。字寫得很用力，有幾個字的筆畫把紙都戳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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