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比他的黑亮。”
這句話從念安嘴裡說出來時,她己經閉上了眼,小臉埋在軟枕裡只露出一個圓潤的額頭和散下來的幾縷碎髮,慕容策看著她安靜的睡臉,把她的手在掌心裡攥了又攥,許久才鬆開。
顧長淵坐在馬車另一側,掀開簾子的一角看著外面的路,南疆的天比北方低許多,雲壓在山脊上像要滾下來。
“還有半日路程,到百越邊境關口。”
慕容策把念安的被角又壓了壓,聲音低沉。
“她這樣子,能進百越嗎?”
顧長淵放下簾子,回頭看了念安一眼。
“她只是靈力虛耗,睡一覺就能緩過來,不是上次那種沉眠。”
慕容策沒有接話,可他攥在膝蓋上的拳頭沒有松。
馬車在官道上又行了兩個時辰,路越來越窄,兩側山壁漸漸收攏,能看見石壁上有人工鑿刻的痕跡,雕著飛鳥和纏繞的藤蔓紋樣,顏料雖己斑駁,卻能看出曾經色彩濃烈。
念安在晃動的車廂裡醒來時,臉色比先前好了些,嘴唇有了淺淡的粉色,她撐著軟墊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。
“爹,到了嗎?”
慕容策正騎在馬上,聽見她的聲音立刻側過頭來。
“醒了?怎麼樣?”
念安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了握拳頭。
“念念有力氣了,肚子有點餓。”
顧長淵從另一側遞進來一塊乾糧和一壺溫水。
“先墊墊,前面就是關口了。”
念安接過乾糧啃了兩口,嚼著忽然停下來,她的金紋又動了,視線越過車簾的縫隙看向前方。
“爹爹,前面有人在等咱們。”
慕容策的目光己經看見了,前方兩山之間一座石堡矗立在隘口正中,石堡的城牆上雕滿了與路旁一樣的飛鳥藤蔓圖騰,守衛穿著與中原截然不同的短甲,手持彎刀,頭纏銀鏈,膚色偏深。
而石堡前的空地上,一個人穿著那身熟悉的青綠長袍,腰間的獸骨扣在日光下泛著白,正負手而立,含笑看著他們這隊人馬從官道盡頭駛來。
阿頌遠迎上幾步,行了個半禮,嗓音裡那股南疆特有的綿軟尾調隔著十幾丈都能聽見。
“靖國公,在下等候多時了。”
慕容策勒馬在石堡前停下,居高臨下看著阿頌,臉上沒有一絲笑意。
“典客令訊息倒靈通,我們的行程並未知會百越。”
阿頌首起身來,笑容不減,從容得像迎接遠道而來的老友。
“公爺見諒,南疆地界上鳥獸都是我百越的眼睛,三位入了南疆那日,訊息便傳到了王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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