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把他的手指捏了捏，嘴角彎起來，笑容裡有一種與她年紀全然不符的篤定。
“念念有兩個爹爹保護念念。”
阿澤順著她的話看向慕容策，那個男人一言不發地站在三步之外，手按在腰側的刀柄上，脊背像一面不可撼動的牆，又看向顧長淵，清瘦的身形靠在廊柱邊，目光沉穩得像一泊沒有波紋的深水。
他們什麼都沒說，但他們在場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
阿澤把攥在掌心裡的念安的手指輕輕鬆開，又重新握了一下，像是在跟自己的過去做一個無聲的告別。
“好，我帶你去。”
念安笑了，整張臉都亮起來，她在原地跳了一下，雙手抱住阿澤的胳膊搖了搖。
“謝謝王子哥哥！”
阿澤被她搖得肩膀跟著晃，嘴角那條緊繃了十年的線終於松出了一個淺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顧長淵走到石桌旁坐下，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鋪在桌面上，那面是他昨夜摸到的黑塔方位和禁制分佈的大致標註。
“國師什麼時候離開黑塔？”
阿澤走到桌邊來，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標註，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，他大概沒想到顧長淵己經摸過一次了。
“每日巳時，他去正殿見我父王，大約半個時辰。”
慕容策走到桌邊另一側，雙臂抱在胸前，目光掃過紙上的標註。
“半個時辰夠了。”
念安踮著腳尖把下巴擱在石桌邊緣上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那張紙，雖然她什麼都看不懂，但她的金紋正在那些線條上來回掃動。
“明天就去嗎？”
慕容策的手落在她頭頂按了一下，把她從桌沿上扒下來。
“後天，明天先讓顧長淵確認巳時國師確實離開了。”
阿澤點頭，他從石桌旁退後一步，低頭整了整衣袍，像是要告辭的樣子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，月色從院牆外頭灑進來，照在他半邊臉上。
“如果國師發現了怎麼辦？”
念安從慕容策身後繞出來，仰著頭看著他，嘴角彎著，金紋在暮色裡一跳一跳地亮。
“那就讓他來找念念，念念不怕他。”
阿澤看著她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小臉，胸口裡有什麼東西被撞了一下，他忽然覺得站在面前的這個三西歲的孩子比自己還像個大人，比自己活了十五年都要清醒。
他沒有再說話，轉身朝院門走去，步子比來時輕了一些，像是肩膀上壓著的什麼東西在方才那幾句對話裡被卸掉了幾分。
念安靠在慕容策腿邊目送他走出院門，等他的身影被迴廊的陰影吞沒了，才仰起頭來拽了拽慕容策的衣襬。
“爹爹，王子哥哥答應了。”
慕容策低頭看著她，火光從偏殿的視窗透出來落在她臉頰上，把那層薄的嬰兒肥照得柔軟而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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