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甚少喊他佛爺,從來都只是張啟山、張啟山的叫著。
陳皮自然也覺得臉熱,他這輩子有求於人的時候非常少,也從未認真的求誰做過什麼事,更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求到張啟山頭上。
自從師孃死了之後,他更是一度將張啟山視作仇人。
此時像是被人打斷了傲骨一般。
旁邊的謝九也十分震驚,沒有想到陳皮酒能為那姑娘做到如此地步,看來他是真的上心。
張啟山當然明白,他和鳥取鳥居之間,自是不能善了,說不定還會拖累同樣參加此次拍賣會的其他人,到時候多護她一個而已,不算困難。
看著面前的齊寶琛頗為為難,我也不好意思再說提前離場的事,只能和齊寶琛繼坐在包廂之中,等待晚場開始。
臺上的拍賣師敲了三下槌,大廳裡頓時鴉雀無聲。
“諸位,晚場三件拍品,件件都是有來歷的東西。”拍賣師的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一個角落,“按照新月飯店的規矩,出價者亮牌,價高者得。若是有什麼拍品得了,大家的眼,也可直接點天燈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二樓的包廂:“燈不滅,出價不停。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點天燈的規矩我是聽過的,那是新月飯店最氣派也最燒錢的玩法,一盞燈掛在包廂外頭,燈油燒乾之前,無論臺上的東西拍到什麼價,全算點燈人的。
樓下大廳裡,陳皮和黑背老六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,背後就是兩根盤龍柱,再往後半步,站著兩個聽奴。
那兩個女人面無表情,耳朵卻像貓一樣豎著,大廳裡誰的心跳快了半拍,都逃不過她們的耳朵。
陳皮已經換回了自己原來的長衫,和黑背老六,一左一右隔著桌子坐著,桌前放了一個半人多高的行李箱。
在這嚴肅的場合,他倒是不像以前那樣隨意,兩手揣在身前,坐得端端正正的,看著倒像是個讀書人,眼神中的戾氣卻直接將他暴露。
黑背老六比他毛躁些,腰背挺得筆直,右手始終放在膝上,手指微微曲著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臺上的拍品。
“第一件拍品——”拍賣師一揮手,兩個夥計抬著個錦盒上來,“唐代鎏金香囊一枚,出自法門寺地宮,起價一萬大洋。”
底下稀稀拉拉地有人出價,我卻沒心思聽。
齊寶琛坐得筆直,手裡攥著號牌,指節都泛白了,他在等那具裝了仙娧的棺槨。
第二件是一柄古劍,拍出了八萬的價。
鳥取鳥居的包廂始終沒動靜,我隔著雕花欄杆望過去,只能看見半截黑色的袖子,和一隻擱在扶手上、戴著翡翠扳指的手。
他在等什麼?這個日本人,大概就是張啟山計劃之中最大的變數。
臺後傳來沉重的滾輪聲。
四個夥計合力,將一具黑漆棺槨推到了臺中央。
棺槨不大,卻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,棺蓋上極為精巧的刻滿了一些古老的文字,縫隙裡似乎還泛著淡淡的磷光。
“此棺出自湘西地界,棺內所藏,乃是傳說中能令人延年益壽、肉白骨而活死人的——仙娧。”拍賣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起價,十萬大洋。”
大廳裡炸開了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