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頭的桅杆下，只剩下舟戶荒吾一人。
黑霧比方才更濃了。那霧從甲板四角的排水槽裡慢慢往上湧，像船身自己在流血。
被血浸透的木板變得又滑又黏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沼地裡。
卡卡西把短刀垂在身側，銀髮溼透了，貼在額角和頸邊。他喘得不重，但胸口起伏比平時快。
剛才那一波清船看著痛快，可每一刀都在消耗他的氣力。
卡卡西左肩有傷，血順著袖口往下滴，在黑霧裡洇成一朵朵暗紅。
“還好嗎？”鼬抬眸問道。
“你很閒嗎？宇智波鼬……別老是看我。”卡卡西站直身子，偏頭看他，唇角牽了牽，“你先看看對面那個。”
鼬眸光閃爍，似乎確實是有點閒。
但還是按照卡卡西的意思收回了心思。
“……好像確實看你看得太頻繁了。”鼬這樣說，卻並沒有任何感到抱歉的意思，反而透著理所當然的意味。
舟戶荒吾站在桅杆前。他面目猙獰，整張臉像被那三道疤扯開了。
黑霧從他光裸的皮膚下往外冒，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從他身體裡伸出來。
他猛地一跺甲板。
黑霧轟然翻起，像被誰從船底炸開。
整艘四桅黑船像活了過來。
霧中驟然浮出幾十道人影，全是剛才被鼬和卡卡西斬倒的海盜。
他們竟然又站了起來，脖頸以不自然的角度歪著，四肢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架住。
傷口裡沒有多少血，反而湧出細細密密的黑蟲，一沾到甲板上的霧水，就四散爬開，又鑽進另一具屍體。
“啊啊……原來是蟲術……”卡卡西恍然大悟道，“某種意義上來說，確實和傀儡術有些異曲同工。”
“所以這些瞎眼海盜都是油女一族秘密研製的蟲人？看來水之國地下的勢力不簡單啊。”
舟戶荒吾已經退到船樓頂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：“哈哈哈哈哈……沒想到吧，這些瞎眼海盜只是蟲巢！
只要母蟲還活著，霧不散，這些肉就還能動。你們殺得再快，他們還能再站起來。你們能耗多久？”
鼬橫刀在前。他望著那些從血泊裡爬起來的身體，眼底只有一片極深的冷。
“卡卡西。”
“嗯。”卡卡西應他，沒再嬉笑。
“別碰他們的傷口。”鼬說，“是油女的蟲玉寄生陣。有毒。”
卡卡西心裡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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