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亮，外頭還透著點青灰。
顧冬生一夜沒怎麼閤眼，心裡又熱又慌，翻來覆去直到天快亮才瞇了一會兒，這會兒眼裡雖帶著點紅血絲，精神頭卻足得很。
他輕手輕腳起身，先尋去了大嫂王秀蘭那邊。
顧大嫂正在灶屋燒火做飯，見他進來，隨口就問：“老四，起這麼早？
“大嫂，” 顧冬生站在灶門口，藏著按捺不住的急切：
“昨兒我跟爹孃說通了，娶婉孃的事，爹孃應下了！但這事得先跟沈家透個氣，免得太突兀。你跟她嫂子平日裡走得近，能不能勞你跑一趟，幫我遞句話？”
顧大嫂與沈家嫂子王氏本就都姓王，孃家又在一個村子，平日裡關係向來親近。
“我當啥事，這有啥難的。
你放心，我今兒就去說道說道，讓她先在沈家父母跟前探探口風，省得咱們這邊冒冒失失上門，唐突了人家。”
“那就多謝大嫂了。”
顧冬生鬆了口氣，又說道，“對了，大嫂，你跟她說，就說我是真心實意想娶婉娘，絕沒有半分輕慢的意思，往後也定會好好待她，不會讓她受委屈。”
“知道知道，” 顧大嫂笑著擺了擺手，“你那點心思，大嫂還能不懂？放心吧，話我一準給你帶到。”
顧冬生又謝了幾句，這才轉身出去，拎起牆角的弓箭與柴刀，就往山上去了 。
他想多打些獵物換錢，往後提親、成親，手裡也寬裕些，也好讓婉娘知道，跟著他不會受苦。
另一邊，灶屋旁邊的屋簷下，二嫂李秀蓮正抱著一捆柴往灶間送，剛好聽見了後半段話。
她臉上掠過幾分驚訝，卻沒作聲，抱著柴默默退了回去。
回到自家屋門口，正碰上二哥顧夏生蹲在地上磨柴刀，準備一會兒上山砍柴。
李秀蓮走過去，往他身邊一蹲，壓低聲音急道：
“你猜我剛聽見啥了？爹孃同意老四娶沈家婉娘了，這會兒正託大嫂去說親呢！”
顧夏生抬眼看向她：“真的？”
“我親耳聽見的，還能有假？” 李秀蓮撇了撇嘴，“就是那姑娘的情況…… 爹孃也真敢應。”
顧夏生沉默片刻，沉聲道：
“老四是個踏實的，爹孃都拿定主意了，咱們當哥嫂的別多嘴。”
李秀蓮雖心裡還有些嘀咕，卻也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。
只是這麼一來，顧家老四要娶親的事，轉眼就先在哥嫂這兒傳開了。
這邊一家人吃過早飯，顧大嫂收拾乾淨灶屋，挎上小竹籃，裝上從自家菜園摘的青菜。
巧的是，顧大嫂剛出家門，往沈家去的路上，就迎面遇上了扛著鋤頭、從地裡回來的沈大嫂。
兩人當即就一邊走一邊說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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