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透了,婉娘收拾完碗筷,坐在炕邊給阿念做棉衣。
顧冬生坐在那,沉默了一會兒,抬眼看向她。
“婉娘,” 他開口,“之前說那地,我想再合計合計。”
婉娘手裡的針線沒停:“合計啥,不是定了就西頭靠山那快。”
“嗯,是那塊,” 顧冬生看著她,“但是里正叔不是說連荒田一共三畝嘛,我想著,要不乾脆都買下來得了。”
“都買?那得九兩銀子,四哥,咱們用得上這麼大地方?”
“用得上。”
顧冬生往前挪了挪,“往後蓋房,院子能留寬點,種菜、堆柴火,再搭個棚子放獵物,都方便。再說,湊著一片買了,省得以後跟人爭地界。”
婉娘低頭想了想,輕聲問:“四哥,你真拿定主意了?”
“拿定了。” 顧冬生語氣篤定,頓了頓又道,“婉娘,你看看家裡現銀還有多少。”
婉娘放下針線,轉身從炕蓆底下摸出個小木匣子,掀開蓋子,裡面是碼得整齊的碎銀子和一串銅錢。
“連著你這一個多月打獵掙的錢,一共還有十七兩零四百文。”
顧冬生點了點頭,在心裡盤算:九兩買地是夠了,可剩下的八兩多,蓋房子、請工匠,樣樣都要花錢,肯定緊巴巴的,往後得天天往山裡跑,多掙點現錢才成。
婉娘看他這模樣,就知道他在琢磨銀錢的事,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“你是不是擔心剩下的錢不夠蓋房?”
顧冬生抬眼,沒否認:“多少有點緊。”
“四哥,你別擔心。” 婉娘拉住他,輕聲道:
“我這裡還有你當初給的聘禮,加上爹孃、祖母給我的體己錢,我一直沒動。這些加起來,去掉九兩買地,咱們統共還是十七兩多,剩下的足夠蓋房子了。”
顧冬生笑了笑,“你的陪嫁和體己,你自己收妥當,留著應急。銀錢的事,我來想辦法,不用動你的。”
婉娘知道四哥的性子,便不再多言。
第二日雞剛叫頭遍,顧冬生就起了身。他背上弓箭,揣上兩個窩頭,輕手輕腳出了門。
山裡晨霧未散,他順著熟路往後山去,不到一個時辰,便提著兩隻肥野兔回來了。
到家時,婉娘剛做好早飯。他把野兔往院裡一放,洗了把手:“我先去里正家,回來再吃。”
“拿著這個。” 婉娘遞過來一個藍布包,“九兩買地的錢,另外我多包了一兩,辦事總得花點人情錢。”
顧冬生接過布包,應了聲 : “知道了”,提著野兔就往裡正家去。
這邊里正剛開啟院門,就看見顧冬生過來,手裡還提著東西。
“冬生?這麼早?”
“里正叔,一點心意。” 顧冬生把野兔遞過去,“昨兒麻煩您,今早上山打了兩隻,您燉著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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