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早飯，婉娘便去拿提前備好的新衣。
大年初一講究穿新戴新，圖個一年到頭紅紅火火、順順當當。
婉娘換了身水紅色棉襖，又簡單挽個家常髮髻，插一根銀簪。隨後她給阿念換上一身紅底碎花的棉襖棉褲，又梳了兩個圓滾滾的小發髻，紮上兩根紅頭繩。
跟著拿出不常用的胭脂，在阿念眉心輕輕點了個小圓紅點，襯得小臉粉雕玉琢的，往那兒一站，活脫脫就是年畫裡跑出來的小福娃。
最特別的是衣裳前襟特意縫了個小布兜，鼓鼓囊囊的樣子，一看就是裝吃食的。
村裡過年都這樣，小娃子們穿新衣出門串門，不管去了哪家，大人都會順手抓一把花生、一把瓜子，或是幾塊糖塞進兜裡，一圈走下來，個個兜子裝得滿滿當當，寓意兜住福氣，兜住甜頭。
“娘，兜兜！裝糖！”
婉娘被她逗笑：“對，等會兒出門，都會給阿念裝好吃的，阿念要乖。”
“阿念乖！” 小傢伙點頭如搗蒜，小短腿蹭來蹭去，恨不得立馬出門。
顧冬生換了身乾淨的深藍色棉襖，笑著牽起阿唸的手：“走，去爹孃那邊拜年。” 婉娘跟在一旁，一家三口往前院去。
顧老爹、顧老孃早早就坐在堂屋等著，等幾房人都到齊了，顧老孃便拿出早已備好的壓歲錢。
孩子們排著隊挨個上前領銅錢，就連年紀最大的大柱也有一份。各房大人之間也互相遞著紅封，都是給各家孩子圖個新年吉利。
小娃子們攥著手裡幾文銅錢，個個笑得合不攏嘴。
沒坐多一會兒，幾個小的就坐不住了，在座位上扭來扭去，眼睛一個勁兒往門外瞟。
“行了，你們出去玩吧。” 顧老孃見狀笑著揮揮手，又叮囑道，“琴丫、杏丫，你們看好妹妹們。”
幾個孩子一聽，立馬應著聲，一窩蜂跑了出去。
等到中午，阿念是被杏丫送回來的，小傢伙衣襟前的小布兜撐得圓滾滾的，幾乎要裝不下了。
婉娘笑著蹲下身，幫她把兜裡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 —— 花生、瓜子、幾塊甜糕點也就罷了，裡頭竟還滾出幾枚鋥亮的銅錢。
婉娘拿起銅錢，輕聲問：“阿念，這銅錢是誰給你的？”
阿念仰著小臉看了看孃親，小眉頭輕輕皺著，像是在努力回想。
“是周奶奶給的。”一旁的杏丫連忙開口。婉娘聞言在心裡琢磨了一下，一時沒對上號。
顧冬生在旁邊淡淡接了一句：“是進子娘。”
婉娘心裡一轉，便想明白了 —— 許是前些日子自家給周家送了些肉，人家記著這份情，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禮，這才塞給阿念幾枚銅錢。錢雖不多，可心意是實打實的，分明把這份好記在了心裡。
人情往來本就是這樣，你對我好一分，我便記著你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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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眼就到了初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