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夏生一聽這話,哪敢耽擱,應了聲 “哎” 就撒腿往後院茅廁衝。
沒多大功夫,他就端著個豁口的陶土盆跑了回來,盆裡裝著大半盆黃褐色的糞水,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緊。
一進屋,那股子又腥又臭的味兒就跟長了腿似的,直往人鼻子裡鑽,滿屋子人都忍不住皺緊眉頭,李秀蓮更是捂著嘴直犯惡心。
原本還在哭的阿念,這會兒也忘了哭,捏著小鼻子往後縮,咧著嘴喊:“娘,好臭啊!”
可顧大嫂和顧春生哪顧得上嫌臭,眼裡只有炕上難受的小柱,恨不得立馬把藥給他吐出來。
顧冬生也上前搭手,想幫忙按住小柱,可這孩子不知是咋回事,牙關咬得死死的,任憑几人怎麼掰,嘴巴都閉得跟鐵疙瘩似的。
“小柱!我的兒啊!你快張嘴啊!”
顧大嫂急得滿頭大汗,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,聲音都帶著哭腔,“這是救你的命啊!你別犟了行不行!”
任憑她怎麼喊,小柱就是不肯鬆口,小臉憋得通紅,難受得直哼哼。
小柱雖然沒喝上,另一邊的張蘭芳,倒是先喝了個飽。
這會兒她眼神都散了,臉上透著股不正常的潮紅。
她當初偷那藥粉時,滿腦子就想著趕緊給大柱用上,哪顧得上掂量用量?
只知道一股腦全倒進了碗裡,那大半包,說不準夠兩頭豬配種用的!
自己雖只抿了一口,可那藥性烈得很,早就在肚子裡翻江倒海發作起來,渾身又熱又燥,腦子也昏沉沉的,啥都想不明白。
張桂香看著自家侄女這模樣,又氣又急,可終究是血親,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。
她咬咬牙,也舀了一碗,衝到張蘭芳跟前。
張蘭芳迷迷糊糊聞著一股沖鼻的臭味,皺著眉剛想嘟囔 “啥玩意兒這麼臭”。
張桂香已經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手腕一使勁,就把碗湊到了她嘴邊。
腥臭的糞水順著喉嚨往下灌,張蘭芳猛地一嗆,“哇” 的一聲就吐了出來。
酸水混著沒消化的飯菜,還有掛在嘴角的糞水,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婉娘站在旁邊,眼睜睜看著張蘭芳吐得滿地都是,那畫面配上直衝腦門的臭味,再也忍不住,捂著嘴轉過身,彎腰乾嘔起來,臉都憋得發白。
這邊小柱還是灌不下去,顧老孃急得來回踱步,“這可咋整,孩子死活不肯張嘴!”
張大夫瞅著小柱那模樣,忙開口道:
“春生啊,別硬灌了,這娃也不張嘴,別耽擱了,送鎮上醫館吧!”
“行,趕緊動身!” 顧老爹立刻應下。
顧冬生立馬跑去外頭套牛車,顧春生抱著小柱就往外走。
顧老孃連忙拉住顧大嫂:“老大家的,你可帶銀子了?”
顧大嫂這才回過神,慌忙回屋取了銀兩揣好,急匆匆坐上牛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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