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老爹看著屋裡這般光景,心猛地一沉,有些忐忑地的開口:“小柱…… 咋樣了?”
顧春生看見自家爹和大柱,趕緊抹了一把臉。
“爹,您咋過來了?”
“我在家放心不下,心裡一直惦記著,到底咋樣了?大夫怎麼說的?”
顧春生眼睛還紅著,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開口。一旁的顧冬生瞥了眼蹲在床邊的大嫂,出聲說道:
“爹,咱們出去說吧。”
說完便拉著顧春生,帶著顧老爹和大柱一同走到醫館門口。
等顧冬生把話說完,顧老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,渾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。一旁的顧春生與顧冬生眼疾手快,連忙一左一右伸手扶住,這才堪堪將人穩住。
此刻顧老爹嘴唇不住發顫,臉上滿是絕望。他這輩子吃了不少苦,可再難都咬牙扛過來了。可一想到自家孫子,往後怕是要受盡苦楚,心底頓時湧出一片悲涼。
莊戶人家過日子,全憑一把子力氣謀生,不種地幹活,往後生計都難維繫。可小柱身子糟踐成這樣,就算以後不用常年吃藥調養,也徹底幹不了重活了。
如今家裡長輩尚在,還能照看著,可若是將來他們都走了,他又該如何撐下去,往後這日子該怎麼熬?
一想到這,顧老爹頓時有些喘不過氣。
大柱更是滿心愧疚,嘴裡不停喃喃自責:“都怪我,那碗水本該是我喝的,偏偏讓小柱給喝了,都怪我……”
顧冬生剛要開口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沙啞疲憊的聲音:
“不怪你。”
幾人聞聲齊齊回頭,只見顧大嫂走了出來,雙眼哭得紅腫不堪,神色滿是憔悴。
“大柱,娘跟你說清楚,這事半點都不怪你。”
話音剛落,她猛地攥緊拳頭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一字一頓:“是張家!是張蘭芳!還有張桂香造的孽!”
說完,顧大嫂便轉身快步回了屋。幾人都被顧大嫂眼裡那股子翻湧的恨意驚得一怔,愣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。
顧老爹望著她落寞的背影,重重長嘆一聲,精氣神瞬間垮了大半,看著驟然蒼老了好幾歲。
“唉,這好好的家,怎麼就鬧成這樣了……”
顧春生紅著眼睛看著顧老爹,“爹,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!小柱平白遭了這麼大罪,我不會放過她們的!”
顧老爹擺擺手:“你放心,咋可能就這麼算了!等回家再說。”
顧春生和顧冬生對視一眼,默默點了點頭。
這邊小柱喝完藥,又歇足兩個時辰後,老先生前來診脈,隨後說道:“今日就家去吧,那藥勁已經過了,再抓半月的藥回家,只能好好養著了!”
眾人應聲,顧大嫂把錢袋遞給顧春生前去結賬抓藥。收拾妥當後,一家人坐上牛車,啟程往家走去。
此時顧家老屋。
一家人齊聚堂屋,屋裡靜得落針可聞,誰都沒有開口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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