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沈二郎，一家三口匆匆吃完了初一的餃子，又簡單收拾一下，便動身往顧家老屋拜年去。
近半年來，因為小柱的身子，大房那邊始終悶悶的，整個老屋氛圍都透著幾分壓抑，沒了往日的熱鬧。
但今兒是大年初一，再大的心事，也都得壓下去過年。
老屋院裡鞭炮碎屑鋪了一地，紅彤彤的襯著新年光景。
今日的小柱也被顧大嫂帶出來了。平日裡顧大嫂看得極緊，生怕孩子累著、凍著，日日拘在炕上將養著，半點不敢鬆懈。
可上次去回春堂，大夫特意交代，小柱恢復得不錯，不必整日悶在屋裡躺著，只要不幹重活、不受累，多出來走走、曬曬太陽，反倒能補陽氣、助身子硬朗。
打那以後，顧大嫂便不再死死拘著小柱了。
婉娘抬眼望去，小柱確實比往日清瘦不少，臉頰看著單薄，不過精氣神還算可以，面色溫潤，看著確實是好好恢復起來了，心裡悄悄鬆了口氣。
小柱瞧見顧冬生和婉娘，露出淺淺的笑，規規矩矩地上前問好：“四叔，四嬸，新年好。”
“哎，新年好，咱小柱越來越懂事了。”
婉娘笑著應聲，順手從兜裡摸出早就備好的紅紙封，塞進他手裡，
“拿著，歲歲平安，好好長身子。”
屋裡一幫小娃娃個個都分到了壓歲錢，你一言我一語吵吵嚷嚷，熱熱鬧鬧的，總算有了往年過年的鮮活氣。
顧老爹看著滿屋嬉鬧的娃娃們，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。
自打小柱身子垮了，這大半年來他日日揪心發愁，臉上就沒舒展過，幾乎快忘了開懷笑是啥滋味。
顧大嫂坐在一旁，臉上也帶著笑意。
今日新年，為了不掃眾人的興，哪怕瞧見張桂香就在跟前，她也沒像往常那樣扭頭就走，但她也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張桂香，只挨著婉娘說話。
阿念忽然脆生生開口：“我就要做姐姐啦！”
眾人聞言皆是一愣，一時沒反應過來孩子這話的來由，紛紛好奇地看向阿念。
婉娘見阿念嘴快，順勢笑著開口道出了喜訊：“是我弟媳月娥，昨夜生了。”
顧老孃一聽，當即眼睛一亮，笑著追問：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！是昨夜裡生的？”
婉娘笑著點頭：“嗯，剛好過了半夜子時，算是正兒八經大年初一落地的。”
這話落地，顧老孃連連感慨：“哎喲，那可真是難得的好兆頭！大年初一的生辰，這孩子福氣可不一般！”
顧大嫂也笑著附和：“真是難得的喜事兒！新年添新丁，太吉利了。那你一會兒可得過去好好瞧瞧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惦記的。” 婉娘點頭應聲，“等一會就過去瞧瞧她。”
一旁的張桂香坐在角落，臉上平平淡淡，半點笑意無存，心裡暗自撇嘴：不過是個丫頭片子，有啥值得這般歡喜熱鬧的。
眾人也沒留意張桂香，依舊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，你一句我一句嘮著家常閒話。
一旁的阿念早就按捺不住，小手一直拽著婉孃的衣角，輕輕晃個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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