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躺在炕上,婉娘忽然想起正事,側過身子開口:“對了,四哥,要供這六家酒樓,咱得種多少地才行?”
顧冬生:“最少得二十畝。”
婉娘瞪大眼:“咋要這麼多?”
“嗯,張老丈幫忙算的。” 顧冬生緩緩說道,“六家裡聚賢樓是大館子,剩下五家都是小飯鋪,統算下來一天得要二三百斤菜。
至於冬天外頭鮮菜少,酒樓全靠醃菜過日子,大半都是白菜蘿蔔,這些都得提前種好囤進菜窖。
再加上菜地要倒茬歇地,萬一鬧蟲災爛菜還要留出富餘,二十畝已是緊巴巴的底線,少了鐵定供不上貨。”
婉娘愣了愣,疑惑道:“那張老丈他們家,之前是怎麼伺候二十畝菜地的?二十畝地,不得累死人啊?”
顧冬生笑了笑:“他們年紀大了,哪能自己硬扛,而且二十畝地那麼多,都是僱村裡短工幫忙打理的。”
“我說呢,這麼多地咋種得過來。”
婉娘恍然大悟,頓了頓又發愁:“可湊不齊二十畝咋辦?”
顧冬生笑著寬慰:“這有啥難,湊不夠咱就掏錢買地,實在忙不過來也僱人打理。”
婉娘點了點頭。
“那明兒一早先回老屋,和爹孃、大哥商議種地的事兒?”
“嗯。”
顧冬生又說道,“然後再回趟你孃家,問問爹孃,要不要跟著我們一起種菜搭夥幹。”
婉娘聽了心裡美滋滋的。雖說知道四哥一向待她好,可有好事總不忘惦記著她孃家,還是讓她打心底裡歡喜。
“成,那咱明早先去老屋敲定,完事再跑我孃家。”
次日一早,顧冬生和婉娘帶著阿念回了老屋。
顧冬生把簽下五家長期供菜契書、打算大面積種菜的事一說,顧老爹和顧老孃聽得滿臉喜色。
一旁的顧大哥更是激動,猛地一下從板凳上站了起來,眼裡滿是不敢置信,急急追問:“老四,你說的是真的?這事當真靠譜?”
旁邊顧大嫂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這半年夫妻倆起早貪黑拼命幹,除了出苦力,接點零碎手工活,掙的都是幾文幾文的辛苦錢,半點盼頭都沒有。
如今突然撞上這麼個營生,咋可能不激動。
婉娘在邊上瞅著,心裡也一陣陣發酸。 為了小柱養病,大哥大嫂這大半年熬得人都脫了形。
顧老爹到底是過來人,開口壓著聲說道:
“先別光顧著高興,好好合計合計種地的事。不能一股腦全種菜,風險太大。再說年底還要交公糧,家裡口糧也得留住,不能瞎折騰。”
顧冬生點頭應道:“爹,我算過了。要穩穩供著六家食鋪,最少得二十畝地的菜。我那四畝,打算全部拿來種菜。”
顧老爹一聽,立馬皺緊眉頭:“全都種菜?那你家吃啥?年底公糧你拿啥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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