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晃而過,轉眼就到了八月。
地裡最後一批耐儲存的晚熟白菜、秋蘿蔔全都栽種妥當,這些菜全是留著冬天窖藏的。
早前和聚賢樓的王掌櫃說好,入冬之後顧冬生可以先大批次送一批菜過去,酒樓自有菜窖儲存。
只是他們的存菜量也撐不住一整個冬天,後續依舊要斷斷續續補貨。
其餘各家小食肆更不必說,後廚地方有限,沒法大量囤貨,入冬後還是得每日或是隔幾日送一次菜。
裡外算下來,家裡原先那口小土窖根本裝不下,必定得重新挖一座大型菜窖才行。
心裡拿不準分寸,顧冬生抽空跑了一趟張老丈家中。
張老丈幫他粗粗估算了總量,再三囑咐,上萬斤的儲菜體量絕非小事,一定要請專門匠人施工打造大菜窖,萬萬不能喊鄉鄰隨便挖土湊合。
一旦窖體結構、通風、排水稍有紕漏,一整窖的菜極易腐爛凍傷,一秋的辛苦就要折損大半。
…………
吃過晚飯,一家三口動身去往老屋。
待眾人坐定,顧冬生開口說道:“我今下午去找了專門挖菜窖的老師傅。咱們要存的菜量大,得修一座大菜窖,現下主要有兩種做法。”
“兩種?那價錢差得很多嗎?”顧老孃連忙問道。
顧冬生點了點頭:“差得遠。若是做普通的夯土窖,咱們家裡有現成舊木樑,雜項開銷加起來也就一兩多銀子;可要是四壁都砌上青磚,窖體結實耐造,能用上十幾年,整套算下來就要將近九、十兩銀子。”
這話一齣,在場眾人都吃了一驚。
“竟差出這麼多?依我看還是用土窖吧,平日裡勤著修補修補,湊合用也沒問題。”
一旁的李秀蓮、張桂香也跟著顧老爹連連附和,都覺得土窖省錢夠用。
眾人議論間,顧春生看向顧冬生,開口問道:“老四,那你心裡是咋打算的?”
“我準備做青磚窖,勝在結實耐用。”顧冬生回道。
顧老爹眉頭擰得更緊:“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!不過是挖個菜窖,犯得著花這麼多嗎?”
顧冬生輕聲勸解:“爹,咱們往後年年都要大批次種菜供貨,年年修土窖既費功夫又費心。土窖最怕澇、怕返潮,萬一哪年雨水大,窖壁被泡松塌掉,一窖菜全都爛在裡面,到時候損失可比這十兩銀子大多了。”
顧大嫂在一旁接過話頭:“老四這話在理。咱們這營生是長久做的,並非只種一季就收手。
夯土窖看著省錢,可隔個兩三年就得重新夯壁、更換檁條,零零碎碎的花銷積攢下來也不少。
青磚窖一次投入,十幾年裡基本不用大修,省心又穩妥。”
張桂香在一旁聽得猶豫,開口說道:“道理雖說沒錯,可十兩銀子可不是一筆小錢。一大家子都指著這份營生過日子,一下子拿出這麼多,各家手頭都得緊巴巴的。”
這話落下,院裡一時靜了幾分。顧冬生沒應聲,只是靜靜坐著。
一旁的婉娘聽了這話,心裡隱隱有些不是滋味,臉上也添了幾分不悅。
顧老孃手裡捻著針線,面色淡了下來,慢悠悠開口起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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