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天寒，顧家老宅堂屋裡攏著一盆炭火，屋裡暖烘烘的，隔絕了外頭的冷風。
顧大嫂坐在火邊做針線，心裡一直惦記著兒子的婚事，看著坐在一旁的大柱，忍不住開口唸叨。
“大柱，你如今歲數擺在這兒，真不能再拖了。今年你都十八了，再過了年你馬上就十九了，你再不找，如今不少和你年歲相仿的人，孩子都已經長得挺大了。”
大柱安穩坐在火堆旁烤著手，聽見母親這番話，只是無奈地笑了笑，臉上神色平平，一點都不上心。
平日裡田裡家裡的活兒他從來不會偷懶耍滑，樣樣都做得利落妥當，唯獨說到娶妻定親這件事，他是真的不著急。
“娘，不急。家裡日子也安穩，沒必要匆匆忙忙定親。再緩兩年也來得及。”
一旁端坐的顧老孃聽見這話，立刻接了話頭，滿臉操心。
“你這孩子就是太穩性！莊稼人立身，先成家、後立業，這是老規矩。你這年紀，早就該相看姑娘、定下親事了！
大柱低聲應著，卻依舊不肯鬆口。他不是懶惰貪玩，只是心裡覺得親事乃是終身大事，年紀越大，越不願草草將就。
顧大嫂看著兒子油鹽不進的模樣，又急又沒辦法，正要再細細勸說兩句，堂屋的木門忽然被輕輕推開。
是婉娘牽著阿念走了進來，娘倆身上帶著一點外頭的寒氣。
婉娘隨手帶上門，隔絕了凜冽冷風，帶著阿念緩步走到炭火邊取暖。
顧大嫂見了她們，當即笑著招手，語氣熱切。
“婉娘可算來了，快過來坐，烤烤火暖暖身子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便順勢把方才的話題接了過來，打算讓婉娘也勸一勸大柱。
“你來得正好，我正跟這臭小子慪氣呢。你說說，他都這般年紀了，我日日惦記著給他說親，他倒好，次次推脫，死活不肯應下。”
顧老孃也跟著點頭嘆氣，滿臉憂心。
“可不是嘛。家裡條件一年比一年好，如今不愁吃穿，正好給他尋一門好親事，安安穩穩娶妻生子。
可這孩子性子太沉，總說不急，哪裡有莊稼漢子遲遲不成家的道理？再拖，好人家的姑娘都被旁人先定走了。”
大柱聽得頭都大了，連忙朝著婉娘招呼。
“四嬸，您先坐著烤火，我出去溜達一圈，順便撿些柴火回來。”
顧大嫂當即嗔了一句：“哎你這孩子，一提親事你就想著開溜。”
婉娘見狀溫和一笑，擺了擺手：“去吧去吧，外頭別凍著了。”
大柱聞言不敢多做停留，連忙起身推門快步走了出去。
門一關，顧大嫂長長嘆了口氣，一臉發愁。
“你看這孩子，真是愁人。半點不急，我實在猜不透他心裡到底怎麼想。
我琢磨著，該不會是還記著早前小柱身子弱的舊事，怕娶了媳婦之後，家裡擔子壓得太重？
可咱們家如今日子好過了，手裡也攢下了銀錢，哪裡還用得著他這般顧慮。再說小柱身子已經養好了，早就不用天天吃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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