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過完，天一日日暖和起來，凍土全都化開了。
婉娘身子已然五個月，小腹微微隆起顯了懷。
早前顧家、沈家都沒特意對外宣揚她有孕一事，可她偶爾出門走動，村裡婦人眼尖，一眼就看出身形變化，隨口開口詢問，婉娘也不曾隱瞞，據實回話。
訊息一傳十十傳百，沒幾日，全村人便都知曉婉娘懷上孩子了。
村裡頓時議論四起，格外熱鬧。
若是別家媳婦懷胎，村裡人頂多隨口道一句恭喜，絕不會這般大驚小怪。
可婉娘不一樣，她當初就是因多年無子，被李家休回青山村的。
如今時隔多年，竟懷上顧冬生的骨肉，全村人皆是意外不已。
河邊洗衣的一眾婦人一邊搓著衣裳，一邊湊在一處閒談：“誰能料到婉娘如今竟懷上身子了！”
“以前都說是她身子不能生，原來是前夫家沒福氣！”
“還是顧老四真心待她，這下總算苦盡甘來了。”
這邊閒話不停，家中顧冬生一早收拾妥當，低頭對著阿念叮囑：
“阿念，你乖乖在家陪著你娘，爹去三叔家幫忙蓋房子。”
阿念用力點著頭：“爹你放心走吧，我好好看著孃親，不讓孃親累著。”
婉娘坐在一旁，無奈笑著開口：“四哥，你放寬心去就行，我自己能顧好自己。”
顧冬生應了一聲，又再三囑咐幾句，才轉身出門離開。
母女二人安安靜靜待在堂屋歇著，沒多大功夫，沈母抬腳走進院子。
婉娘抬眼，隨口問道：“娘，你今兒怎麼過來這麼早？”
沈母斜睨了自家閨女一眼，坐在炕沿上，直言道：
“方才冬生過來了，說是要幫他三哥蓋屋，放心不下你懷著身孕在家，特意叫我過來守著你娘倆。”
說罷沈母嘆了口氣，滿眼動容：“冬生這孩子，對你是實打實上心，處處惦記，真是沒得挑。”
被親孃這麼直白地說，婉娘頓時覺得臉頰一熱，低下頭，不免有些不好意思。
母女倆便坐在堂屋曬著暖陽。
沈母天天過來陪著婉娘，往日沒往肚子上細瞧，今日坐近了打量半晌，才忽然察覺不對勁，開口問道：
“往日我竟沒留心，今兒細看才發覺，你這胎才五個月，平日裡穿的衣裳又寬寬鬆鬆，按說不該這麼顯懷，可你這肚子，比旁人同月份的要鼓出一大圈。”
婉娘愣了愣，隨口應道：“啊？”
她從來沒懷過孩子，半點不清楚尋常五個月身孕該是何等模樣，心裡全然沒個底。
沈母眉頭微挑，忽然脫口而出：“難不成你懷的是雙生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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