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夫人看著三人,眉眼間帶著不悅,緩緩開口:
“顧老爺子,您這話是什麼意思?婚約既定,庚帖早已互換,聘禮也盡數收下,哪裡有平白無故退親的道理?”
顧秋生壓著心底的忐忑,按著家裡提前商定好的說辭,連忙接話:
“鄭老爺、鄭夫人,絕非府上不好,實在是我家琴丫性子太膽小、太悶了,跟你家少爺脾氣合不來。昨晚她想了一整夜,心裡一直髮慌,實在不敢高攀你們這樣的大戶人家。
婚嫁之事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,強湊在一起也過不好。我們做爹孃的,不想委屈自家閨女,也不想耽誤了你家公子的好前程。”
話音落下,顧冬生上前一步,神色端正,語氣誠懇:
“今日所有聘禮盡數奉還。先前家中人不慎動過些許吃食點心,我們也按市價補齊了銀兩,分毫未少。還望府上成全,允我們退了這門婚約。”
可這番說辭,根本壓不住鄭家的強勢。
鄭守義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,面色鐵青,怒聲呵斥:“胡鬧!簡直荒唐至極!”
他身為本地大戶,向來只有他挑別人的份,何曾被一戶平頭莊稼人主動退過婚?這擺明了是當眾打他鄭家的臉面!
“婚約既定,豈是你們一句性情不合,說退就能退的?”
鄭守義眼神凌厲,語氣帶著十足壓迫,“你們莫不是看我鄭家好說話?這事傳出去,旁人只會當我鄭家兒郎無人願娶,任由尋常農戶隨意悔婚!”
鄭夫人也面色一冷,跟著開口施壓:
“當初是你們顧家心甘情願應下親事,如今轉頭便無故反悔,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?今日這話,我們絕不應!這門親,斷然不退!”
果真如顧冬生先前所料,鄭家仗著家世勢力,半點不講情理,擺明了拿捏顧家無權無勢,鐵了心不肯鬆口。
顧秋生臉色瞬間發白,心頭緊繃,手心直冒冷汗。
顧冬生眉頭緊鎖,唯獨顧老爹神色穩當,半點不見慌張。
他抬眼看向滿臉火氣的鄭守義,聲音不高,每一句都說得清楚:
“鄭老爺,我們顧家就是本分莊稼人,沒權沒勢是真的。可今日我們客客氣氣過來退親,聘禮一樣不少全給你們送回來,禮數半點沒差,算是對得起你們鄭家了。”
他話鋒微頓,眼底藏著隱忍的硬氣:
“我們本不想把事鬧開,壞了你鄭家的臉面。您心裡明白當初為何找上我家琴丫,如今我們也都清楚。
倘若你們非要仗著家底強人所難,不肯鬆口退親,那我們也只能請鄉鄰族老前來評理。我這老頭子活了大半輩子,別的不會,就認一個理字。
你們鄭家再有錢有勢,也沒法一手遮天欺壓百姓,總不能不講半點天理良心。”
聽完這番話,鄭守義眼底驟然閃過一絲慌亂,盛怒的神色瞬間僵住。
一旁的鄭夫人也收斂了厲聲質問,臉色陰晴不定,連忙與鄭守義對視一眼。
若是真把顧家逼急了,當眾捅出兒子的隱疾,往後鄭家整個名聲都要徹底爛掉,天天被人指指點點,再也沒法立足。
鄭守義強行壓下心頭戾氣,臉色沉沉,語氣陰鷙了不少,沒了方才的蠻橫,卻多了幾分威逼:
“罷了!既然你們鐵了心要退親,我鄭家也不強行為難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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