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大嫂孃家所在的村落,王姓是當地大族,村裡大半人家皆是王氏族人,現任里正便是王承業。
王家在全鄉都算得上家底殷實的上等門戶,名下田地眾多,全部僱長工、短工代為耕種,家中老小從不用下地勞作、受農耕之苦。
王承業膝下唯有一子,名喚王景。
王景平日跟著父親打理村中公務,登記戶籍、催繳賦稅、調停鄰里紛爭,時常往縣衙跑腿,為人老成穩重,在鄉鄰間威望頗高。
在沈大嫂眼裡,王家已是鄉下能尋到的頂尖好婆家。盼盼若是嫁過去,只需打理內宅瑣事,不必操勞田間苦役,日子安穩體面,再合適不過。
鄉下人家,大半輩子都圍著兒女婚事、家常生計打轉,各家有各家的盤算與操心。
此時沈家院內。
眼下恰逢書院休沐,望兒留在家中潛心溫習課業。
一晃數年過去,當年的稚童已是十六歲的挺拔少年。他身姿端方,眉眼沉靜,周身縈繞著溫潤濃厚的書卷氣。
“望兒哥,你要去考院試,日子定下來了嗎?幾時動身去府城?”
望兒正坐在案前翻看課業,聞聲抬眼回道:“大概四月,等學臺大人到府裡巡考,便啟程過去。”
“望兒哥,你定然能一舉考中。”
望兒側頭看向小姑娘一臉篤定的模樣,唇角微揚:“你這般看好我?”
“那可不!”阿念用力點頭,眼底滿是赤誠,“在我心裡,望兒哥最是厲害,必定一舉高中。”
晚風徐徐,少年被她毫無保留的信任說得心頭髮暖,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,眉眼間盡是笑意。
正閒話間,院外忽然傳來馬車軲轆滾動的聲響。
“豐年哥哥來啦!”
外頭響起沈母和歲歲熱情的招呼聲:“快進屋,望兒正在東屋呢!望兒,豐年來了!”
望兒連忙起身,快步出門迎接。
“前日書院分開時,你還說今日家中有事走不開,怎麼反倒跑到村裡來了?
劉豐年立在院中和他對視,臉上帶著幾分窘迫,神色頗為不好意思。
一旁阿念笑著走上前,甜甜喊了聲:“豐年哥。”
劉豐年聞言溫和一笑,應聲回道:“阿念也在啊。”
“那你們慢慢聊。”阿念乖巧點頭,十分懂事地帶上屋門,轉身出去找歲歲玩耍,不打擾二人敘話。
兩人走進屋內落座,劉豐年神色略顯尷尬,遲疑片刻才開口:“我今日……是被家裡安排去相看姑娘了。”
“啊?”
望兒聞言滿臉意外。
這種事他也不好多問,屋裡一時靜了下來,憋了半天,他才略顯笨拙地開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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